二十岁的江厌穿著白衬衫黑长裤,跪在瓢泼大雨之下,天空上还在不停的闪著雷电,轰隆轰隆的声响嚇得人魂魄都震了两震。
    冰凉的雨水砸在身上,江厌一字一顿的说:“我这辈子只想娶小雨,谁都不想要。”
    “我只会跟小雨结婚,不会跟其他人。”
    “我只爱小雨,其他的人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管,我只要小雨。”
    带刺的藤条一下一下抽打在江厌的身上,他却咬著唇,低著头,一动不动。
    孟离已经忘记了当初江父江母是什么样的表情了,他都忘记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子了,一直到大雨淋漓,江厌浑身是血,血液蔓延到了雨水里,江父江母最后妥协了。
    答应了让江厌娶他。
    可是后来呢……
    孟离记不清了。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天空下了小雨,蒙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突然头顶一片阴影覆盖,他抬头看去是一把黑色雨伞。
    孟离以为是江厌,回头看去发现是他上一次来时的管家。
    管家的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小。
    但是,管家大概是因为操心的事情与管理的事情比较多,脸上多了许多皱纹。
    “江厌让你送过来的?”
    孟离隨口问了一句。
    说不准是管家看到自己站在雨里主动送的。
    管家应了一声:“嗯,先生去处理一些事情了,看到下了小雨,让我赶紧给您送把伞过来。”
    孟离从管家手里接下了伞。
    管家退后了两步,准备离开。
    孟离喊了他一声:“餵。”
    他把黑伞往管家身上遮了一下,管家顿住步子,诧异的看著孟离:“孟先生,您还有什么安排?”
    孟离指了指那片荒芜的废墟问道:“那里是祠堂吧?”
    上一次他来好像也是这么问的。
    佣人好像告诉他,江厌不喜欢这个祠堂,所以就拆了。
    管家应了一声回答:“是,这里原本是江氏宗祠,供奉江氏的祖先牌位的。”
    宗祠向来是用来进行各大祭祀活动的地方。
    江厌以前受了罚,都是跪在这里挨打。
    江祈雨则不会。
    因为江祈雨又不是江家的人。
    就算是要挨训,也会被江厌一个人扛下来。
    所以,江祈雨虽然不怎么招人待见,却也过的还算舒服,因为他被江厌一直庇护著。
    只不过,江厌后来並没有保护好他。
    孟离对江宅有一种又恨又爱的感觉。
    恨是因为恐惧。
    爱,是因为他从这里长大。
    “我听佣人说,这里是江厌让拆的?什么时候拆的?”
    宗祠能隨便拆吗?
    管家表情犹豫,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不能说吗?”
    孟离问了一句。
    管家说:“能说是能说。”
    “但是……先生拆这个祠堂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一直是先生心底的一根刺。”
    “什么?”
    孟离好奇:“那你能说给我听听嘛?我挺好奇的。”
    他补充了一句:“江厌已经把房子转到了我的名下,按道理来说我现在是这个宅子的主人,你以后应该是为我服务,所以你说给我听,没事的。”
    管家迟疑了一瞬,像是想明白了,开口道:“江先生拆这个祠堂的时候,我还没到这里当管家。我也是听之前的老人说的。”
    “当初江先生的爱人跟孩子去世了。”
    “他想要把人的排位跟灵堂摆在祠堂继,但是江先生的父母阻止著不让,说是江先生的爱人没命没分,孩子也早早夭折,没资格进江家祠堂。於是乎,江先生便一言不合的把祠堂给砸了。”
    “不仅如此,还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放了一把火,把祠堂烧了个一乾二净。”
    管家左看右看,最后压低了嗓音说:“江先生说,他的老婆孩子都没法进入祠堂,那这个祠堂谁都別想再进。”
    被烧的一无所有的祠堂,最后被铲车给拆了个一乾二净。
    只留下一片大空地。
    “那你知道他老婆孩子的牌位放在哪儿了吗?”
    孟离也就是隨口问下,祠堂都没了,牌位啥的怎么可能会有。
    管家却认真的回答:“记得。”
    “江先生的妻子跟孩子的牌位被供奉在最南边那座山上的寺庙里面,听说那里的香火是最旺盛的,能够护佑他的妻子跟孩子,而江先生的父母就被他一直扣在那里,每天都在吃斋念佛,为他的妻子孩子赔罪。”
    管家说完没多久就被人喊走了。
    徒留孟离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