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那艘军舰在荒星上降落,林肆和姐弟俩被押上去。军舰很快升空,离开那颗灰褐色的星球,驶向帝国深处。
    与此同时,一段通讯信號穿越星海,落在帝国二皇子的私人通讯器上。
    利奥波德正在处理公务。他漫不经心地点开那条通讯,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通讯器上是一张照片。
    是从监控仪里截下来的画面,有点模糊,但足够看清——一个年轻男人被帝国士兵押著,半张脸被银白色的面具遮住,另半张脸清俊乾净。两只眼睛一黑一灰,隔著画面直直地看著镜头。
    下面的文字只有一行:“殿下,谢时已抓获,正押送回帝国。”
    利奥波德盯著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谢时。”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你没死。”
    他把通讯器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帝国星的蓝天,浩瀚无垠。
    他望著那片天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军舰航行了两天,终於到了帝国主星。
    林肆被押下军舰的时候,帝国正值黄昏。
    帝国的黄昏不同於垃圾星那种灰濛濛的感觉。这儿的天边烧著大片大片的橘红色,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银白色建筑群,天上是各式各样的飞行器。
    林肆在军舰里就与姐弟俩分开关押,现在也不知道宋星宋尘怎么样了。
    不过原剧情里帝国把他们送到了收容所,应当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宋星这小姑娘聪明,林肆相信她能照顾好两人。
    押送林肆的帝国士兵毫不客气,从下飞船开始就一直推搡著他往前走。
    手腕上扣著精神力压制环,每走几步就会释放出微弱电流般的刺痛,从手腕窜到肩膀,后颈处早就没用了的腺体也跟著又痒又疼。
    林肆先被带去做了一顿扫描和检测,临近黑夜的时候,被押著走进皇宫。
    穿过一道又一道长廊,脚下的地板从金属变成大理石,又从大理石变成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里面流动著淡金色的光。
    两边的墙上掛著巨幅画像,都是皇室贵族,每一张脸都带著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林肆被带著拐进一道长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纯黑色的,上面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出那只巨大的狮子。
    士兵在门口停下,按了一下门边的通讯器。
    门无声地滑开。
    押送他的士兵在进门那一刻狠狠踹了他膝弯一脚,力气大得他根本撑不住。
    林肆整个人往前一栽,双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膝盖已经结结实实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殿下,人带到了。”士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明显的邀功意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朗姆酒味——s级alpha的信息素,强势,霸道,哪怕只有一点也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下去吧。”他正前方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士兵退出去,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窗边站著一个男人,他就站在那片星光里,金髮被映得泛著淡淡的银边,碧色的眼睛正看著门口,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看林肆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主角攻——利奥波德·克劳。
    林肆对上那双绿眸子,有一种被当成猎物盯上的感觉。
    他猛地低下头,进入状態。
    以原主的人设,哪怕他心里记恨著利奥波德给他的那一炮,但毕竟现在小命在人家手里握著,为了保命当然是要討好諂媚一些。
    林肆保持著跪伏的姿势,没有动。脑袋低垂著,脊背弯出一个温顺的弧度。
    他看著那双军靴缓缓走近,最后停在自己面前。
    “抬头。”
    林肆抬起头。
    利奥波德就站在他面前,逆著光,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林肆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垂下眼,睫毛温顺地覆下来。
    “谢时副官。”利奥波德看向他,开口,声音带著慵懒的愉悦,“我们终於见面了。”
    林肆恭顺附和:“殿下,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利奥波德挑眉。
    他上下打量了林肆一眼,目光在那张银白色面具上停了一瞬。
    “比照片上好看。”他评价道,“那半边脸毁了,有点可惜。不过面具戴得挺合適——谁给你做的?”
    林肆道:“垃圾星的一个老医师。”
    “垃圾星?”利奥波德笑了,“看来你在那儿过得不错。两个孩子照顾得挺好?”
    林肆依旧温顺地垂著眸,没什么反应。
    利奥波德慢悠悠地绕著林肆转了一圈,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知道我为什么让人把你带回来吗?”
    林肆顿了顿,犹豫著要怎么接话。
    利奥波德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我是想要感谢谢时副官,当初要不是你的那份情报,帝国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抓到秦昭。”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林肆。
    “当时那颗炮弹,是手下自作主张了。谢时副官不会怪我吧?”
    林肆自然顺著他的话说——哪怕利奥波德的语气和对待他的方式丝毫没有道歉的意味。
    “当然不会怪您,殿下。”
    利奥波德勾起嘴角,猝不及防地伸手抬起林肆的下巴。
    那张脸近在咫尺。半边被银白色面具遮住,另半边清俊乾净,眉眼温和,看起来確实没什么攻击性。
    那双眼睛——一黑一灰,异色的瞳孔里,一眼就能望到底。
    林肆这副温顺討好的样子反倒出乎他的意料了。
    ——尤其在他刚刚得知联邦传来的消息,说是秦昭的副官亲口指认秦昭为叛徒。
    他很想知道面前这个人究竟在筹划什么,又是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他第一次彻底看不透一个人。
    但利奥波德不著急弄懂。对待猎物,他向来很有耐心。
    到时候,他必定会知晓答案。
    利奥波德轻轻勾了勾唇,手指顺著林肆脖颈的弧度向下,停在林肆后颈腺体的位置。
    那里已经拆了纱布,还残留著一小块狰狞的疤痕。
    利奥波德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感受到手下的身体驀然绷紧。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
    利奥波德表情轻鬆,就像是在和林肆閒聊:“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