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辉,“不用了,太辣了,我其实也有点受不了了。”
    他冲许瑞霖笑,“我只是不好意思说。”
    许瑞霖让人换成了菌菇的汤底,这顿饭,两个人吃了快三个小时才回家。
    ……
    客厅里之前那张布艺沙发没有了,换成了宽大的软绵绵的真皮沙发。
    好多家具都换了,几乎再找不到一个尖角。
    甚至桌子和柜子锋利的边缘,也被厚厚的防撞棉包起来。
    许瑞霖的房间里,几乎所有的家具都被拆走了。
    就连衣柜都拆了。
    只剩一张床。
    地上铺著厚厚的羊绒地毯,整个墙面包括门后,都用软膜包了厚厚一层。
    许瑞霖不仅仅是让人来收拾房间而已。
    他是怕林云辉发作的时候,自己万一没有拉住他。
    林云辉站在房间里,对这样的改动,没有表现出什么应激的行为。
    这只是清楚的提醒了他,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
    “许瑞霖,要不然,你把我送回去吧。”
    许瑞霖听明白了他说得是哪里,“你不喜欢房间被改成这样对吗?”
    林云辉,“不是的,是我本就应该住在这样的房间里。”
    “这个世界上,有专门为我这样的人准备的地方。”
    “我不应该,把你的家弄得……”
    许瑞霖,“辉哥,可是我也会住在这里。”
    “你留下来陪我行吗?”
    林云辉看著许瑞霖,眼眶热的厉害,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许瑞霖面前,总是想哭。
    “最迟明天下午,我就会……”
    许瑞霖一把抱住了他,“没关係,我会安排好工作,明天中午我就回来了。”
    可这句话却並没有安慰到林云辉。
    “你別回来,你把门反锁,把我锁在房间里。”
    许瑞霖没有出声,也没有应他。
    而是带著他到了隔壁,林云辉曾经住过的房间里。
    这里现在已经被改成衣帽间了,许瑞霖的东西也全部搬了进来,床扔出去了。
    “你的衣服在这边,去洗澡吧。”
    林云辉走进浴室关门的时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洗完澡,许瑞霖就把门锁给拆了。
    因为怕他洗澡的时候出意外,不能及时进来救他。
    林云辉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伤痕累累骨瘦如柴的身体。
    他其实真的不介意被许瑞霖关起来。
    他总归是要被关起来的。
    不是许瑞霖,也会是林家,是戒毒所。
    他只是无比厌恶这样糟糕的自己。
    厌恶自己把许瑞霖的生活也搞得乱七八糟。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捨不得离开,这世上没有他容身之处。
    可是留下来,他只会像一只吸血的蚂蟥一样,侵蚀许瑞霖的精力和时间。
    许瑞霖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早晚有一天,他对自己所有的宽容都会被消磨殆尽。
    林云辉一边捨不得,却又一边觉得,这样很好。
    “反正终归是要死的。”
    反正,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许瑞霖还在乎他。
    等到许瑞霖也终於受不了他的那一天,他就离开这里。
    这样,他走以后,许瑞霖就不会难过。
    许瑞霖的哥哥对他不好。
    他想要一个对他好的哥哥。
    林云辉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但是他可以努力,在许瑞霖厌恶他之前,做一个让他满意的兄长。
    那好像,是林云辉在这个世上,唯一仅剩的一点价值。
    许瑞霖第二天中午下班就回来了。
    他带了整整十片牛排,醃製过的。
    他没有做过饭,即使那时候在国外,他身边也是跟著保姆和厨师的。
    林云辉现在不喜欢出门,所以他得学著做饭。
    煎牛排是最简单的。
    许瑞霖在弄糊了三块之后,终於控制好了火候。
    几乎全熟,但因为是醃製过的,所以肉並不算柴。
    他还煎了几根芦笋。
    本该有煎蛋的,但是十个鸡蛋全浪费了,也没有一个能往盘子里盛的。
    “辉哥,你尝尝!”
    林云辉很给面子的切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还没咽下去,就对许瑞霖竖起大拇指,“瑞霖你真厉害,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
    那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许瑞霖看著他笑,但他其实知道,林云辉什么也吃不出来。
    “辉哥真的喜欢吗?”
    林云辉猛点头,“喜欢。”
    “那以后,我每天给你做。”
    “你放心,我会学著做其他的,你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告诉我。”
    林云辉低头又切了一块,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抬起头冲许瑞霖微笑。
    “牛排就很好,我真的很喜欢。”
    许瑞霖那双手,就不是握菜刀拿锅铲的。
    他实在是没有必要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他以为许瑞霖想要有哥哥照顾。
    但是,一直以来,好像都是许瑞霖在照顾他。
    林云辉,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直到林云辉突然站起来,走到房间之后一把摔上了门,然后反锁。
    许瑞霖慢了一步,没有进去。
    “辉哥你开门。”
    林云辉,“许瑞霖,你让我一个人在家好不好。”
    “你不要看,不要听,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和哭腔还有一种艰难的隱忍。
    许瑞霖抬手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拍在门上,“把门打开!”
    “林云辉!”
    “开门!”
    林云辉没有开,房间里很快传来他痛苦的尖叫,和『砰砰』的碰撞声。
    许瑞霖颤抖著手,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体。
    他不仅仅是重新布置了家里,还在这个家的各个角落全都装了摄像头。
    否则,他怎么可能放心把林云辉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去上班。
    此时,摄像头下的林云辉第一次在没有被束缚住手脚的状况下发作。
    全身都疼,全身都痒。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抽搐与痉挛,拼命的捶打自己的脑袋,拼命的撞墙。
    直到小腿踢在了床腿上,发现那里是硬的。
    然后他倒在地上,用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的去撞。
    许瑞霖拼命的踹门,就快要把锁踹坏的时候,地上的林云辉却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衝到门边,手忙脚乱的打开门锁,然后直接冲了出去。
    要往外走,要去找自己渴望的东西。
    许瑞霖拉住了他,却直接被林云辉甩在地上。
    他双眼血红,力气大的出奇,身上布满一条条凸起的青色血管。
    脸上带著血,毫不留情的向拽著自己不放的许瑞霖下手。
    “滚!”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