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翻身趴在周序临胸口上,下巴搁在他锁骨中间,仰著脸看他。
    “周叔叔。”
    “嗯。”
    “帮个忙唄?”
    周序临眉头一挑。
    这个称呼加上这个语气,事情绝对不简单。
    他没有先答应,“你先说,我听听难度係数。”
    谢星冉从他胸口上撑起来,“办一个青少年法治的公益。”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属於慈善对社会有益。”
    又竖起第二根,“二对公司名声也是加分项。”
    再竖起第三根,“三——”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周序临脸上,“至少能让那些孩子知道,有人站在他们那边。”
    周序临听完没急著表態。
    他伸手捏住谢星冉的脸往两边扯了一下。
    “你倒是会挑项目。”
    谢星冉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含含糊糊抗议:“窝四认真的!”
    周序临鬆开手,在他被捏红的脸上揉了揉:“行。发起人掛你名。”
    谢星冉连忙摇头:“这个不要。”
    他解释得很快,“掛我的名头分量不够。掛你的名字才有影响力,媒体才愿意报导,学校也会配合。”
    “你旗下不是有教育板块吗?正好对口。公益项目掛在你名下,执行层面也方便对接。”
    “我可以捐资。花店的盈利还不错。”
    周序临没接话。
    低头看趴在自己胸口上的人,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又执著。
    他伸手把谢星冉散落在脸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明天我让法务部擬方案。”
    谢星冉搂住他的腰,“希望不要再有那样的孩子了。”
    周序临感觉到胸口传来的温热,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顺著他的头髮。
    “好。”
    他的声音平稳承诺,“明天我让人查查原型,看看后面那些人怎么样了。”
    谢星冉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有点泛红,眼神里带著意外:“为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吗?”
    “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谢星冉的睫毛颤了颤。
    额头抵在周序临的锁骨上轻轻磕了两下,周序临被他磕得胸口一震一震的,伸手托住他的下巴不让他继续磕:
    “再磕我锁骨要裂了。”
    谢星冉抬起头,嘴角掛著一点笑意,“谢谢你,周叔叔。”
    “口头谢?”
    周序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熟悉的调侃,“宝宝能不能换个实际点的谢法?”
    谢星冉凑上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迅速缩回周序临怀里,周序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些:“这个谢礼我收了。”
    谢星冉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周序临的手掌落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像哄小孩一样。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谢星冉本来眼皮开始打架的,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澡。
    从住院到现在,他一直处於昏迷和半昏迷状態,全靠周序临拿湿毛巾给他擦身。
    一想到自己三天没正经洗过澡,谢星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周序临怀里爬起来,周序临正闭著眼享受温存时刻,怀里突然一空,他睁开一只眼看向坐起来的人:
    “怎么了?”
    “我要洗澡。”
    谢星冉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还晃了一下,扶著床沿稳住身形。
    周序临看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眉头拧了起来:“你確定?”
    “確定。”
    谢星冉已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了翻,里面掛著乾净的病號服和周序临让人送来的换洗衣物。
    他抽出自己的睡衣抱在怀里,转身对上周序临的目光。
    周序临掀开被子,目光在他脸上和衣服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其实我可以……”
    谢星冉抱著衣服就往浴室方向走,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就看见周序临要跟过来的架势。
    他紧急抬手,掌心正对著周序临的脸:“stop。”
    周序临被他这一声喊得停在原地。
    “不可以。”
    谢星冉抱著衣服的手又紧了紧,“我自己洗。”
    周序临站在原地,表情无辜又认真:“我没说要做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你刚好需要人帮忙——”
    “不需要!”
    谢星冉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已经抵上浴室的门把手。
    周序临没再往前,“你站都站不稳。”
    谢星冉抬脚跺了两下以示自己状態良好,“你看,”
    男人確实直勾勾看著他。
    谢星冉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硬撑著不鬆口:“你在外面等著就行。”
    最终还是周序临先让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你自己洗。”
    他退回床边坐下,“门別锁,有事叫我。”
    谢星冉点了点头,转身推开浴室门闪了进去。
    蒸汽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上的倒影。
    谢星冉站在花洒下闭著眼睛让热水冲刷过皮肤,连日来的不適顺著水流冲走。
    他挤了点沐浴露搓出泡沫,从肩膀一路抹到小腿。
    搓到后背时手够不著,努力往后伸了几次都勉强碰到肩胛,中间一大片区域鞭长莫及。
    谢星冉试了好几个角度,扭得腰都快抽筋了还是够不著。
    心想算了,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隨便冲了冲泡沫又洗了头髮,洗完后关掉花洒,站在瓷砖地上拧乾头髮上的水分。
    他伸手去够置物架上的毛巾——
    指尖碰到了毛巾的边缘却没能够到。
    谢星冉踮脚伸长手够了够,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抬头看那条放得又高又深的毛巾。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谢星冉咬咬牙原地蹦了一下。
    差点要拿到的,落地时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下,慌忙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心臟砰砰跳了两下。
    谢星冉扶著墙缓了口气,不敢再蹦了。
    盯著那条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毛巾,沉默了片刻。
    认命地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湿漉漉的脑袋。
    周序临正坐在床边翻手机,听见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两人目光对上。
    谢星冉头髮还在滴水,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肩膀和锁骨上,在灯光下泛著水光。
    他缩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毛巾太高了,我够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