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这回敲得更用力了些。
    谢星冉伸手推了推周序临的肩膀:“快去开门。”
    周序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拉过被子將谢星冉裹严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
    “敢露出来试试。”
    谢星冉在被子底下闷笑了一声,乖乖把下巴缩了进去。
    周序临翻身下床,捡起丟在椅子上的衬衫套上。
    敞著领口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的江煦川端著托盘,面无表情把托盘往前一递:“顺便签字办明天出院。”
    周序临靠在门框边,居高临下看著他:“你敲门的时机挑得真好。”
    “我敲门时机一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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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我直接刷卡进来你更尷尬。”
    周序临目光冷了几分。
    江煦川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怵,把托盘又往前递了递:“拿著。”
    顺便把笔也递过去,“今天本来不是我值班,被你折腾得连轴转了三天。”
    周序临接过笔,低头在文件上签了字,拿著托盘对江煦川示意:“你可以滚了。”
    江煦川低头看了一眼签好的文件,確认没有遗漏,才抬起眼皮看向周序临:
    “你下次再半夜打电话骚扰我,我就往你的汤里下泻药。”
    周序临直接关上门。
    江煦川对著门,嘴角抽了抽。狗东西。
    “江医生走了?”谢星冉明知故问。
    “走了。”
    “他好像不太高兴。”
    “他哪天高兴过。”
    谢星冉从被子里伸出两只手,朝他张开:“抱。”
    周序临將托盘往旁边一搁,连人带被捞进怀里,低头在谢星冉耳尖上咬了一口。
    “又被你逃过一劫。”
    他嗓音还有些未褪的暗哑,带著可惜。
    谢星冉在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
    手指从被子里钻出来挠了挠他的下巴,像擼顺顺那样从喉结一路挠到下頜。
    “明明是江院长来得正好。”
    周序临不满地顶了一下他的额头,额头撞上发出闷响,力道控制在刚好让人感觉到又疼的程度:
    “你怎么不说是你男人的晚饭来得正好?”
    谢星冉被他顶得往后仰了仰,伸手戳开他的脸,“那不是江院长送进来的吗?你这人真的是。”
    男人幼稚哼了一声鬆开怀里的人。
    从床尾拉出摺叠在墙体的伸缩餐板,金属支架展开时发出咔噠轻响,餐板卡在床面上方。
    他又折回柜边揭开托盘上扣著的保温盖,有番茄炒蛋和清蒸排骨、清蒸鱼片和山药粥。
    谢星冉看周序临摆上的燜排骨变成蒸排骨,“不是说燜排骨吗?”
    他眨了眨眼,看向拆一次性筷子的周序临。
    周序临把擦手的湿纸巾丟进垃圾桶,將一双筷子递到他手里,“你刚退烧吃不了油腻的。”
    谢星冉接过筷子,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碟蒸排骨。
    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豆豉,蒸出来的肉汁沉淀在盘底,清澈透亮没有浮油。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质脱骨,和燜排骨比起来確实清爽了许多。
    “也行。”
    周序临在他对面坐下,病房陪护椅被他坐出王座的既视感。
    谢星冉吃得慢,周序临把剔好刺的鱼夹到他碗里。
    “唔……”谢星冉嚼著排骨哼了一声。
    周序临抬眼看他:“怎么了?不合胃口?”
    “不是,”
    谢星冉咽下嘴里的东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周叔叔亲自下厨好吃得过分了。”
    周序临眉梢微挑,对这个评价颇为受用。
    特意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口后退半步,右手贴胸,左手背在身后朝谢星冉微微欠身——
    “为谢先生服务,是在下的荣幸。”
    动作標准配上漫不经心的眼神,谢星冉被他逗得肩膀直抖:“你从哪里学来的?”
    “自学成才。”
    周序临直起身,表情一本正经,“怎么样?够不够格应聘你家管家?”
    “我家管家要求很高的。”
    谢星冉重新夹起排骨,“首先得会餵顺顺,其次得会铲屎——”
    “这两项我已经在实习期了。”
    周序临重新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老板不考虑给我转正?”
    谢星冉歪头想了想,夹起两块排骨放进周序临碗里:“特此奖励。”
    周序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又给谢星冉添了两块鱼肉,“老板多吃点,太瘦了抱著硌手。”
    “嫌硌手你別抱。”
    “那可不行。”
    周序临的语气理所当然,“这是我的合法福利。”
    谢星冉白了他一眼。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托盘里的饭菜扫了大半。
    谢星冉放下筷子时摸了摸肚子,靠在床头打了个饱嗝:“吃撑了……”
    周序临正在收拾餐盘,闻言看了他一眼:“要不要下楼消消食?”
    “不要,外面热。”
    谢星冉往被子里缩了缩,“而且我不想动。”
    “懒死你算了。”
    “那也是你惯的。”
    周序临被他懟得没话说,收拾好东西后把窗户开了条缝透气。
    夜风裹著热气涌进来,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谢星冉半眯著眼睛靠在床头。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谢星冉看了厕所一眼,掀开被子去开门。
    江煦川换了身便装手里拎著白色盒子,看见开门的是谢星冉,眉毛微微挑起。
    表情里写满了意外,越过他往病房里扫了一眼。
    “稀奇。”
    江煦川的语气带著揶揄,“周狗捨得让你来开门?”
    谢星冉侧身让开门口,替他解释道:“他在上厕所。”
    江煦川点点头迈步走进病房,径直走向会客沙发坐下,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搁。
    周序临正好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沙发上坐著的不速之客,眉头拧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江煦川连眼皮都没抬,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我来送货。”
    周序临走过去拿起来拆开。
    里面躺著一枚黑色的手环,錶盘纤薄,整体设计简洁低调,乍一看和普通运动手錶没什么区別。
    周序临把它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检查了一遍做工细节。
    江煦川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语气平淡。
    “二十四小时连续监测体温,超出设定閾值自动报警到你手机上。防水防尘续航七天。”
    周序临在手环侧边摸索了一下,找到开机键长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