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威胁的可行性:“顺顺的生日是哪天?”
    “……我还没记住。”
    “那我的保险箱暂时安全。”
    谢星冉气得踹了他一脚,脚趾头踢到周序临的小腿骨,疼得他自己先齜牙咧嘴。
    周序临连忙握住他的脚踝,放在掌心里轻轻揉著,低头在脚背上吹了一口气:
    “吹吹就不疼了。”
    谢星冉的睫毛颤了颤。
    他想起在白色船舱里,他曾想过周序临会这样对他。
    现在男人就在他面前真实地握著他脚踝,或许短髮谢星冉说得对。
    珍惜自己现在拥有的生活。
    他伸手扯了扯周序临的衣服:“餵。”
    “嗯?”
    “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了。”
    周序临低头看他,眼底漾开一点笑意:“那晚上我们吃这个。”
    “还要燜排骨。”
    “做。”
    “还要生蚝。”
    “你病还没好透,生蚝先欠著。”
    谢星冉扯著周序临的袖口晃了晃:“那得写欠条。”
    周序临低头看他,眼底漾开一点笑意:“行,我给你写。”
    “还要按手印。”
    “按。”
    “还要公证。”
    “要不要再找律师见证?”
    谢星冉认真想了想,点头:“也不是不行。”
    周序临被他较真的模样逗笑了,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等宝宝出院了我让法务部擬一份正式的生蚝欠条,加盖公章,一式两份。”
    谢星冉满意眯起眼睛,这才鬆开他的袖口:“这还差不多。”
    周序临直起身,“再躺一会儿,我让家里送食材过来。”
    谢星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对了,顺顺它在家会不会害怕?”
    “有周叄陪著,没事。”
    周序临的声音放得很轻,“等你出院了天天跟它玩。”
    谢星冉点了点头,重新躺回枕头上。
    视线落在灰濛濛的窗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周序临。”
    “嗯。”
    “你这辈子都不能锁我。”
    周序临正在发消息的手指顿了一下:“还记著那个梦?”
    谢星冉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太嚇人了。”
    周序临放下手机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我不会那样对你。”
    谢星冉没应声。
    周序临的手掌覆在他后颈上,指腹摩挲著那处细腻:“宝宝看著我。”
    谢星冉翻过身来对上他的眼睛。
    周序临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梦里那种阴鷙,只有温和和心疼:
    “我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在车里那次。”
    谢星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暴雨夜那天的事,脸一下子红了:“你闭嘴!”
    “我说的是实话。”
    周序临的语气很无辜,“其他的我哪捨得。”
    谢星冉瞪了他一眼,耳根烧得通红,抓起枕头砸在他脸上:“你再说!”
    周序临接住枕头,笑著举双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
    他把枕头放回原位,又替谢星冉掖了掖被角:“再睡一会儿,等食材到了我叫你。”
    谢星冉確实有些困了。
    病房门外,两道身影鬼鬼祟祟贴著墙根挪过来。
    晁烬尧走在前面,手里拎著包装精美的果篮。
    骆昭野跟在他身后两手空空。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被拦下,“周先生说任何人不得打扰。”
    晁烬尧嘴角抽了抽:“我们是来探病的!”
    “任何人不得打扰。”
    周柒重复了一遍。
    晁烬尧转头看向旁边的周玖支援。
    周玖站在另一侧,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姿態和周柒如出一辙,连表情都复製粘贴冷淡。
    “你们俩是不是被周序临洗脑了?”
    晁烬尧不死心,“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周先生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晁烬尧打断周柒的復读,转头看向骆昭野,“你说两句啊!”
    骆昭野像是才回过神来,目光涣散看了晁烬尧一眼,“……哦。”
    “哦?!你就哦?!”
    晁烬尧要被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气死,又不能真在病房门口闹起来,只好拎著果篮转身就走。
    “走走走,找江煦川去!”
    骆昭野被他拽了一把,踉蹌了两步跟上他的脚步。
    周柒和周玖目送两人离开,重新恢復门神姿態。
    院长办公室里,江煦川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病歷。
    听见敲门声,他头也不抬:“进。”
    门被推开,晁烬尧拎著果篮大步走进来,骆昭野跟在他身后,进门后就靠在墙边,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煦川抬起头看见两人的组合,眉毛微微挑起:“稀客啊两位。”
    晁烬尧把果篮往茶几上一放,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稀什么客,我们这不是来看病人吗?”
    “看病人看到我办公室来了?”
    江煦川放下病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被赶出来了?”
    晁烬尧的表情僵了一下,连门都没进去。
    江煦川看他吃瘪的样子,“周序临不让进?”
    “知道还问。”
    晁烬尧没好气抓起果篮里的车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含含糊糊地骂道,“那狗东西叫了两门神杵在门口。”
    江煦川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那小对象昏迷了三天刚醒,正是黏人的时候,你这时候去凑什么热闹。”
    “我这不是关心他嘛!”
    晁烬尧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跟他小对象也算一起打过游戏的交情,来看看怎么了?”
    “你这是看病人的態度?”
    江煦川放下茶杯,眼神示意他现在抓著病人的果篮吃。
    晁烬尧悻悻地又抓了车厘子塞进嘴里。
    江煦川的目光转向靠在墙边的骆昭野。
    从进门到现在这人一句话都没说过,目光放空,整个人跟灵魂出窍了一样。
    江煦川眯了眯眼:“他怎么了?”
    晁烬尧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骆昭野,耸了耸肩:
    “不知道。从进医院开始就这样了,跟丟了魂似的。”
    他又补了一句:“可能是撞鬼了。要不要找周狗赔点钱?”
    江煦川翻了个白眼。
    他站起身走到骆昭野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鬼上身了?这么安静。”
    骆昭野的瞳孔聚焦了一下,目光落在江煦川脸上,才反应过来有人在跟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乾:“……什么?”
    江煦川和晁烬尧对视一眼。
    晁烬尧摊了摊手,你看吧,我就说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