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软软带著病后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无害。
    周序临拿出严肃的眼神盯著他看,没说话。
    谢星冉歪了歪头,手指又在他后腰上画了一个圈:“你还没数完呢,才到六。”
    周序临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按在自己腰侧不让它再动。
    “睡觉。”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著克制。
    谢星冉表情无辜极了:“我睡不著。”
    “闭著眼睛就睡著了。”
    谢星冉的脚丫子也不老实了,在被子里蹭了蹭他的小腿,滚烫的掌心贴上故意挑逗。
    周序临一把按住他的膝盖,將那条不老实的腿压住。
    “你再动一下试试?”
    他带著危险的警告。
    谢星冉眨巴著眼睛看他,表情无辜得能掐出水来:“我怎么了?”
    周序临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嘆了口气。
    “宝宝,你还发著烧。”
    “我知道啊。”
    周序临被他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还不睡?”
    “我睡不著啊。”
    谢星冉看他吃瘪的样子,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声音软软糯糯的:
    “你抱著我睡嘛,你抱著我我就睡著了。”
    “我现在不就抱著你吗?”
    “不是这种抱。”
    “那是哪种抱?”
    谢星冉想了想,从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著他,抓起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这样抱。”
    他的声音闷闷带著鼻音,“你从后面抱著我,呼吸喷在我后颈上那种抱。”
    周序临看怀里弓起的背影,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样?”
    “嗯……”
    谢星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满足。
    他终於捨得闭上眼睛,后背贴著周序临的胸膛,感受著那处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周序临的手搭在他腰侧没有再动,怕用力就会把人弄碎。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声。
    周序临以为他已经睡著了,怀里的人又动了动。
    “周序临。”
    “……嗯。”
    “你还没数完。”
    周序临闻言只好继续数下去,“六。”
    谢星冉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著名,跟著他的节奏一笔一画。
    周序临继续数,喉结上下滚了滚。
    直到谢星冉呼吸渐渐平稳,指尖鬆开了他的手,软绵绵窝进在他怀里。
    周序临慢慢低下头,嘴唇贴著谢星冉的发顶碰了碰。
    维持著这个姿势又躺了五分钟,確认谢星冉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把环在他腰间的手抽出来。
    谢星冉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周序临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醒来的跡象才慢慢起身,拎著皮鞋走到门外。
    他靠在走廊墙上,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煦川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说。”
    江煦川的声音简洁,背景音是翻纸张的沙沙声。
    “过来我有事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来办公室。”江煦川说。
    周序临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著理所当然:“我家宝宝离不开我。”
    江煦川冷淡吐出一句:“他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他,你们俩乾脆焊在一起算了。”
    “你有意见?”
    “哪能啊?我还得靠您资助新设备的,中暑导致的发烧,外加电解质紊乱,吃点药休息几天就行了。”
    “周董別搞得像生死离別一样。”
    周序临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
    江煦川怕这人喷洒毒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a城这几天气温飆到四十度,你別墅里空调开得跟不要钱似的,他每天带著狗在外面跑,回来又进低温环境,一冷一热反覆折腾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行了,没別的事掛了。”
    “嘟嘟嘟——”
    周序临盯著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公司的体检日可以提前几天。
    他点开周叄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把天璟中心府邸那边公寓收拾出来。】
    发送完这条,他又补了一句:【別墅这边找人看下风水。】
    周叄那边秒回:【是。】
    周序临收起手机重新进去,走到床边伸手覆上谢星冉的脸颊。
    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是有些偏高。
    怎么还没退烧?都已经用药两天了。
    他低头,嘴唇贴上谢星冉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嗯……”
    谢星冉在睡梦中感觉到触碰,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充满依赖。
    周序临心软得一塌糊涂。
    维持这个姿势没动,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拭去谢星冉额角的细汗。
    江煦川掛著那冷脸走进来。
    抬眼看见周序临柔情似水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也没人说周序临谈个恋爱能腻歪成这样。
    江煦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
    周序临手上的动作没停,朝门口方向偏了偏下巴,示意江煦川出去说。
    江煦川面无表情耸了耸肩退出病房。
    周序临把纸巾丟进垃圾桶里,又替谢星冉掖了掖被角。
    他带上门的时候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江煦川双臂环胸靠在墙边,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姿態。
    周序临关好门,第一句话就让江煦川想转身走人:
    “给他弄个测温手环,实时监测体温那种。”
    江煦川扶了扶额,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翻白眼:
    “我说哥们放鬆点。目前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你小对象没有大碍,就是普通的暑热加电解质失衡,休养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周序临没理他,低头在手机上划拉起来,查了一下什么医用测温手环口碑好、数据准。
    他一边划屏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见过中暑昏迷三天的?”
    这句话让江煦川的表情正经了几分。
    这个確实是个疑点。谢星冉送来的时候体温不算特別高,偏偏就是昏迷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周序临几乎没合过眼,整个人熬得胡茬就没刮乾净过。
    江煦川还是如实说道:“昏迷期间我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尤其是脑部ct、核磁,前后扫了三次都没问题。”
    “確实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会昏迷那么久。”
    周序临听完,没接话。
    他把手机转过来懟到江煦川面前,上面显示著一款医用穿戴式测温手环,监护款能24小时连续监测体温,超出设定閾值自动警告。
    “把这个给我安排上。”
    周序临的语气强硬。
    江煦川觉得周序临就是那种最难搞的家属,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產品图和价格。
    扯出礼貌微笑:“你也就这身份摆著,不然早晚都得让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