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討封与谈判
    秦川这话一出,也是让一旁的赵福全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要知晓,前些日子,就在这间厅堂里,他当著眾人的面说秦川惹事生非,贪污腐败,恨不得钱爷当场把他扫地出门。
    毕竟那时候他以为秦川必死无疑,宋海隨手就能捏死,所以才急著撇清关係,落井下石。
    谁料后面的结果反转不说,自己还差点就被钱爷拋弃,要不是他去钱爷家里,打两人之间的感情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了大半天,他今日未必还能回到这天上人间。
    说实话,赵福全感觉自己和秦川之间的关係,说是势如水火也不为过,就差明刀明枪地干了。
    结果现在这小子倒好,还一脸天真无邪地向自己问“会护我周全的吧”,我护不护你周全,你不知道?
    我恨不得一拳打死你!
    恨不得你出门就被宋海的人套麻袋扔进江里!
    你死了我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你还指望我护你周全?
    虽说赵福全心申是这样想的,但脸上却是不敢流露出半分.
    毕竟钱爷还在那边,而且还在等著自己的回答,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哪怕赵福全万般不愿,也只得说道:“秦管事说哪里话,都是替钱爷办事,自然要互相照应。码头上,我一定护在秦管事左右。”
    旁边的阿牛也是拍著胸脯说道:“秦管事放心,我阿牛一定护住你,旁人要想动你,必须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听到这话,秦川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回道:“那就多谢两位了。”
    钱爷看著眼前这一幕,並没有说什么,反而还点了点头。
    从他的角度看,秦川这是在给自己面子,在给赵福全递台阶。
    正常来说,赵福全这老小子犯了上次的错误后,根本不可能再回到这天上人间,要不是念在他跟了自己多年,这老小子早被他给沉江了。
    秦川此番说这话纯属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想和赵福全缓和关係。
    毕竟日后,两人还得一起共事。
    不管心里有多少疙瘩,面上总要过得去。
    秦川能主动迈出这一步,足见这年轻人心里有分寸。
    想到此处,钱来福也是拍了拍秦川的肩膀,低声道:“你这心意我知晓了,好好干,日后亏待不了你。”
    听到这话,秦川有些意外,什么心意?
    但他隨后就反应过来,应该和他刚刚说让赵福全护他周全那句话逃不了干係?
    估计是他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在主动给赵福全递台阶,是在替钱爷顾全大局、维护帮里上下的体面。
    误会就误会吧,秦川闭上嘴巴,没有解释。
    他向两人问话,自然是为了“討封”,一则是因为他和赵福全的关係本就势如水火,如今找到机会,不往死里整,怎么可能?
    至於阿牛?
    这人纯属就是小人一个。
    前面他偷偷告密,肯定是为了巴结赵福全,想著借赵福全的势往上爬。
    只是没想到结果却是自己被提拔为天上人间的大管事,所以现在才过来表“忠心”。
    而且这小子心也不诚。
    若是真知道自己错了,早在前几天的时候就该说了。
    別说“负荆请罪”,至少也得把情况说清楚,把赵福全的算计和盘托出。
    结果一直拖到今日,明显是看他秦川在钱爷这边的分量越来越重,才特意过来说一下,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种小人,留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好处。
    二则,便是秦川经歷入梦一事后,也是有了经验,想著提前防备一下,他总感觉铁手帮与黑虎帮两边的谈判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两边的目標,都只有一个,那都是想互相吞併对方,独占码头。
    这不是什么秘密,帮里上下谁都知道,码头那块地盘,每月流进来的银子够养活大半个帮派,谁捨得让?
    谁让了谁就是傻子。
    这次谈判,要么是拖时间,要么就是“鸿门宴”,既然如此,秦川自然得给自己加点保险。
    几刻钟后,钱来福领著秦川一行人到了清河县一处偏僻的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不过是一处荒废多年的旧渡口,年久失修,还剩些许碎石和旧木桩勉强搭起来的几处泊位,周遭满是密密麻麻的芦苇。
    此处水道弯曲,水流湍急,大船不愿停,小船又嫌偏,平日里除了偶尔有几条打鱼的板靠岸,几乎见不到什么像样的船只。
    刚到那渡口不远处,秦川就看见前面站著一群人,正是铁手帮的人,领头的穿著一身长衫,正是那马阎王。
    旁边则是那个邋遢道人胡道人,手里提著一柄拂尘,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宋海也在,他站在马阎王身侧,脸色阴沉。
    见到有人来,宋海也是將目光看了过来,在钱来福身上停顿了片刻后,隨后又瞄了一眼秦川,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双手抱胸。
    钱来福见几人都在,也是赶紧上前几步,和马阎王说了几句话。
    等了片刻,马阎王抬眼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朝身后挥了挥手,领著铁手帮的人朝码头方向走去。
    走上码头的高坡,秦川抬眼看去,对面的低坡上,黑压压一片,全是黑虎帮的人,少说也有上百。
    最前面站著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脑袋在日光下鋥光瓦亮,乃是黑虎帮的大当家,外號黑心虎。
    他旁边两人,左边那高瘦如竹竿的,乃是二当家,名唤作“插翅虎”,右边那个矮胖如冬瓜的,是三当家,叫作“矮脚虎”。
    三虎齐出,黑虎帮这阵仗,摆明了不是善茬。
    两群人互相对视一段时间后,马阎王也是上前,宋海与钱来福两人也是紧跟其后,黑虎帮的三位当家也是有样学样,几人站到码头中央处,隨后开始谈事。
    因为距离有些远,加上此处河水湍急,秦川也听不清楚那几人说些什么,索性开始观察四周。
    码头破败,脚下的木板皆是破破烂烂的,估计稍一用力就会碎裂,左侧是一片齐腰高的芦苇盪,右侧是几间倒塌了一半的破屋,背后是来时的土路,前方则是黑虎帮占据的低坡。
    算不上什么好地形,但也不是绝地。
    他正盘算著,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奇怪的画面,那个邋遢胡道人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人群,独自走到河边,背对著眾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川皱了皱眉,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盯著那胡道人的背影。
    只见胡道人到了河边后,竟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去解裤腰带,掀开道袍下摆,对著河水“放水”起来。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