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搁这儿跪著当石狮子了。走吧,去第五层。”
    说完,江枫眼底的紫金光芒轰然爆发,催动起了体內十转天目的力量。
    江枫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狠狠地抓住了那片虚无的空间。
    嘶啦!!!
    伴隨著一声恐怖的巨响!
    江枫的手臂在凤渊、凤錚以及几千名仙凰护卫惊恐的目光中猛地向外一扯!
    一道长达百丈,宽达十丈的暗红色空间大裂缝,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江枫从虚空中给撕扯了开来!
    狂暴的空间乱流和第五层独有的灼热气息,瞬间从那道裂缝里喷涌而出!
    “臥槽……”
    血月大帝手握刀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手撕世界壁障?!还是仙凰始祖布下的绝对封印?!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愣著干嘛?等我请你们吃席啊?”
    江枫拍了拍手上的空间碎屑,回过头,像看土包子一样瞥了凤渊等人一眼。
    “门开好了,走,下楼。”
    说完,江枫双手背在身后,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跨进了那道暗红色的裂缝之中。
    母凰、羽化仙等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压下心中的惊骇,头皮发麻地跟了上去。
    穿过那道被江枫暴力撕开的空间裂缝,眼前的景象瞬间换了人间。
    天穹是暗红色的,像是一块烧透了的铁板,脚下还翻滚著暗红色的岩浆汤,里面的帝道凰火散发著极高的温度,让人不敢靠近。
    而在这片岩浆之海的最上方,悬浮著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巨型阵盘,正在疯狂地汲取著四周的灵气。
    “臥槽,这地方这味儿……”凤渊刚探进个头,就被那股冲鼻的腥臭味呛得眼泪直流。
    江枫双手揣在袖子里,像个老大爷一样悠閒。
    他完全没开护盾,因为那股子黑色瘴气,在碰到他身周半尺距离时,直接就被分解了。
    江枫扫了一眼这片地狱,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这下层的感染人数会多一些,按理来说一层楼的,大家都认识,肯定也只是禁錮,不会开杀戒的。
    但没想到,这层楼的首领居然搞起了屠杀。
    在他们前方大约十里的地方,一层金色的防御结界正在苦苦支撑。
    而在结界之外,三千多名全副武装的仙凰护卫正对著困在死角里的一千多感染者进行著疯狂的攻击。
    凤錚站在江枫身后,作为第四层的统领,他一眼就认出了在那阵营最前方,端坐在赤焰火蛟战车上的女人。
    “那是凤霄……第五层的总指挥!”凤錚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偏执,为了保持族群血脉的纯度,她甚至连被感染的亲生兄长都能下令火刑,咱们要是就这么过去,搞不好会被她当场格杀!”
    战车上的凤霄正挥舞著手中的银色战旗。
    “左翼法阵加压!离位三十度,给我把火点大点!”
    凤霄的声音很狂妄,没有一丝对同族的怜悯,“但凡有漏网之鱼,统统给我化成灰!哪怕是身上沾了一丝黑泥的,也得就地火刑!”
    隨著她的命令,那一千多名感染者所在的死角瞬间被凰火淹没。
    几个拼命想要突围的感染者,刚踏出半步,就被密集的仙诀轰成了碎肉。
    “这帮傢伙在干什么?”血月大帝皱著眉,看著眼前的惨状。
    “他们有绝对的人数优势,净化不了就关起来啊,为什么直接下死手?”
    “太偏执了。”江枫淡淡道。
    此时,凤霄似乎察觉到了空间的异常波动,猛地转过头,与江枫对上了。
    接著,她猛地挥动战旗,两千名仙凰护卫齐刷刷转过身,將目光锁定在了江枫这一群人身上。
    “站住!”
    凤霄的声音如同冰冷。
    “你们是怎么从第四层下来的?!始祖的铁律规定,层与层之间绝对隔绝!你们不可能下楼!”
    凤霄盯著江枫,特別是看到他那副双手揣袖,一脸閒散的模样,眼中冷光闪烁。
    “还有,你们身上怎么带著一股子黑泥味儿?!凤渊,凤狂,凤錚,你们三个老实交代,是不是已经被地祖那魔头同化了,跑下来当內应?!”
    凤霄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至於这位……连仙凰气息都没有的外族人,你们带他来这里,是想让我的阵法给这杂种做陪葬吗?”
    “统领!”凤渊急得额头冷汗直流,“江公子是来救场的!他能根除地祖本源,咱们不需要再搞这种残酷的火刑了!”
    “根除?”
    凤霄发出一声嗤笑。
    “在这封印世界里,除了始祖留下的阵法,没有任何东西能对抗地祖本源。”
    “你们被感染的脑子,是被那些黑色粘液给糊住了吧?居然信了这种低劣的谎言?”
    她微微抬手,加强了阵法。
    “別说你们带来的这个所谓的公子来,就算仙凰始祖亲临也绝对没有办法。”
    “带他们去火刑台。”凤霄挥了挥旗帜。
    “既然你们自甘墮落,那也別浪费了你们身上那点血脉能量,当做阵法的燃料吧。”
    凤霄作为掌权者,只相信自己。
    闻言,江枫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千多名精锐仙凰护卫发动的杀阵,此刻已经將四周的虚空完全封锁,加上周围恐怖的高温,换做旁人,早就撑不住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江枫看著凤霄,语气平淡。
    “第一,我不是內应;第二,你这种胡乱杀人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杀了他。”
    凤霄连听都不想听,她乾脆果断地挥下战旗。
    “轰!”
    上千道金色流光,混合著军阵的合击之力倾泻而下。
    也就是在这一刻,江枫抬起了右手,依然揣在袖子里。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眸微闔,指尖轻轻一弹。
    “嗡!”
    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瞬间响彻天地。
    那漫天的法术,在接触到江枫身周三尺的瞬间,竟然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
    无论那些护卫如何催动灵力,那成千上万道攻击,就是一寸也无法寸进。
    “这……这是什么……”凤霄终於第一次变了脸色。
    她的大阵,在此刻竟然无法运转,无法爆炸,甚至连灵力的波动都传导不出去。
    江枫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股纯粹的宏大神威,从他身上如潮水般涌出。
    两千名护卫手中的法宝齐齐发出哀鸣,原本金灿灿的阵盘,在接触到这股气息后,竟然纷纷暗淡无光,最后直接碎裂了一地。
    江枫抬手,虚空轻按。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重力降临。
    两千名仙凰护卫,连同那一辆九条火蛟拉著的青铜战车,整齐划一地被按在了岩浆岩上。
    凤霄的战车瞬间粉碎,她整个人被狠狠钉在地面上,神鎧在此刻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来,几乎要崩碎。
    江枫缓缓走上前,站在凤霄面前,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统领。
    “在我面前,你们连个屁都算不上。”
    闻言,凤霄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那是地祖的禁忌本源,你怎么可能隨意驱散?”
    凤霄伏在滚烫的岩浆岩上,那身残破的紫金神鎧依然在微微震颤。
    她那双眼睛,此刻满是空洞。
    江枫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对著盆地角落那个蜷缩在地,浑身腐烂最严重的感染者勾了勾指头。
    “过来。”
    那名已经彻底丧尸化的感染者,此时在江枫的威压下,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卑微的呜咽,手脚並用地爬到了江枫脚边。
    它的皮肉在凰火的灼烧下不停剥落,眼里也全是凤狂。
    “看清楚。”
    江枫的声音没有起伏,他缓缓探出右手,五指直接没入了对方那布满黑泥的胸膛。
    那团地祖本源在接触到江枫掌心的那一刻,瞬间收敛了所有狂暴,乖巧地沿著江枫的指尖抽离了出来。
    就在凤霄的注视下,原本扭曲腐烂的躯体,竟在短短数息之间,重新生长出了红润的皮肤。
    那名感染者真的恢復了。
    他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又抬头看向江枫,眼中的血色瞬间褪去,眼里满是感激与狂喜。
    他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我活过来了……我没死……”
    凤霄张大了嘴,喉咙里仿佛卡住了一团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杀了那么多人,把那些本可以活下来的族人全部扔进了火刑台...
    “看到了吗?”江枫收回手,掌心的黑色粘液化作轻烟散去。
    “你以为滥杀无辜真的有用吗?”
    凤霄的瞳孔剧烈震颤,全身冰凉。
    “我……我错了?那我这些年杀的那些族人……又算什么?”
    她喃喃自语,泪水决堤而出。
    江枫没有理会她的崩溃,他右手轻轻一挥,一道灰色的封禁符文凭空凝结,扣在了凤霄的脖颈上,將她那红尘仙后期的力量彻底封死。
    这是一种惩罚。
    就在凤霄彻底陷入绝望时,一直站在江枫身后的凤錚,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看著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统领,此时这般落魄,心中是无尽的酸涩。
    “统领,您看看我们。”
    凤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护卫队。
    “刚才在第四层,我们也像您一样,认为江公子是灵域的偽装者。甚至差点把江公子给围杀了。”
    凤霄木然地转过头,看著凤錚。
    凤錚长嘆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敬畏与悔恨:“是我们太蠢了,统领,总不能一直愚昧下去的,这世上总有人能凌驾於规则之上。”
    “您怎么就是不听呢?”凤渊也在一旁补了一句,他虽然依旧有些怕江枫,但看向江枫背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您如果哪怕稍微思考一下,何至於此?”
    凤霄看著这两位昔日下属,又看看那群被江枫救回来的族人,终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江枫没有再看她一眼。
    而是转过身看了看之前被凤霄围剿的那些被感染者。
    经过了之前的极刑,他们现在都处在了暴走的边缘,成为了本源被彻底异化的重症群体。
    “公子,这批感染者中,有三名是第五层的副统领,他们本身就是红尘仙的修为,一旦本源反噬,他们会產生本源自爆。”
    “那威力,怕是能把整个第五层都给掀了。”凤錚走到江枫身旁,低声提醒。
    江枫隨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听到了。
    他迈开步子,朝著那片盆地死角走去。
    那群感染者,在那三名红尘仙副统领的带领下,正嘶吼著。
    “那是凤裂。”凤渊在远处指著那三名副统领中最高大的一位。
    “凤裂副统领是咱们第五层出了名的疯子,他现在被感染了,神智全无,如果他自爆,这整个第五层的岩浆海都得翻过来!”
    “让他炸唄。”江枫头都没回,语气轻鬆。
    他走到了那群感染者的百步之外,刚走过去,原本嘈杂的盆地突然静了下来。
    那一千多名感染者,在看到江枫的一瞬间,集体停下了脚步。
    它们感应到了江枫体內强大的力量,居然奇蹟般出现了一丝理智,想要逃跑。
    “吼!”
    凤裂副统领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紧接著,他那已经彻底异化的肉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那是本源过载的徵兆,也是即將自爆的信號,他想要通过自爆,来对抗江枫。
    凤錚和凤渊下意识地想要后撤,然而,江枫只是微微抬头,看向了凤裂。
    “你要自爆?”
    江枫的语气平静。
    然而,凤裂那正在膨胀的巨大身躯,在听到江枫这句话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停止了胀大。
    紧接著,江枫伸出了手,对著那群处於失控边缘的感染者,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只见那一缕缕黑色的地祖本源,在这一声响指后,竟然从那三千名感染者的皮肤里倒流了出来!
    原本皮肉烂得见骨的凤裂,竟然隨著黑泥褪去,骨骼重新长了出来,肌肉纤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復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凤霄在远处看著这一幕,满眼的惊讶。
    她是阵法大家,深知仙凰一族的身体构造。
    要让这种程度的血肉復原,理论上需要仙凰始祖级別的力量连续滋养百年才行!
    可是江枫居然就一个响指,这么轻易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