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湾,何家大宅书房。
    何先生握著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
    管家阿全低著头往后退了半步。
    今天却被一个后生仔在股市里当猴耍,换回来不能变现的散户股,最关键的是林轩还在电话里毫不留情地嘲讽他。
    “去把二太叫下来。”
    阿全赶紧转身退出书房。
    不多时,二太蓝琼英推开门走了进来。
    “老爷,发这么大火?”二太瞄了眼赌王的表情。
    何先生抬手揉著太阳穴。
    “阿琼在佳艺那边待了几天了?”
    “快一个礼拜了。”
    “我让人去打听过,现在每天帮人复印文件,中午吃食堂的盒饭,连辆代步车都没有。”
    何先生冷哼。
    “她以为吃几天苦,就能跟我叫板?”
    “林轩那小子,今天在股市里坑了我八千万,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太脸色变了变。
    “八千万?林轩胆子这么大,敢直接动何家的钱?”
    何先生盯著二太。
    “你明天亲自去一趟广播道。”
    “带上家里的人,去把阿琼给我接回来。”
    “她要是敢反抗,就直接绑回来,何家的脸面不能再让她这么丟下去了!”
    二太点头应下。
    她本来就看不上陈百强那个唱歌的,现在还连累家里损失了八千万,更不能忍。
    中午十二点。
    佳艺大厦一层员工食堂。
    何朝琼端著两个铝製饭盒,艰难地挤过排队打饭的人群,走到角落的一张长桌前。
    吴珺如正趴在桌上背《运財智叻星》的策划,看到饭盒立刻坐直了身子。
    “阿琼,你发財啦?今天居然加了煎蛋和红肠!”
    何朝琼拉开塑料凳子坐下,把其中一个饭盒推了过去。
    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时的名媛做派。
    吴珺如迫不及待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何朝琼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麵条。
    以前在澳城,这种粗糙的碱水面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现在吃进嘴里,却觉得特別有味道。
    正吃著,食堂入口处的嘈杂声突然小了下去。
    一阵突兀的高跟鞋声音传来。
    何朝琼下意识地抬起头,筷子停在了半空。
    二太蓝琼英带著四个黑西装的保鏢,走进了满是油烟味的食堂。
    她嫌恶地拿出一块白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保鏢在前面开路,粗暴地推开挡在路上的佳艺员工。
    二太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何朝琼。
    吴珺如嚇得端著饭盒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妈咪……”何朝琼站起身,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铝饭盒上。
    二太上下打量著女儿身上的廉价白衬衫,又看了看桌上那盒油腻腻的红肠面。
    “何家的千金大小姐,放著澳城的別墅不住,跑来这种地方吃猪食?”
    这话一出,周围吃饭的佳艺员工纷纷变了脸色。
    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被人当面骂吃猪食,谁心里都不痛快,碍於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鏢,没人敢出声。
    何朝琼咬了咬嘴唇,迎上二太的视线。
    “这是佳艺的员工餐厅,大家都在这吃饭,不是什么猪食。”
    二太冷笑一声,放下手帕。
    “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何朝琼退后了半步。
    二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爸发话了,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你为了一个唱歌的戏子,连家都不要了?还帮著外人来对付你爸?”
    “我没有帮谁对付何家,我只是在这里打一份工,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何朝琼语气倔强。
    二太懒得再废话,直接给旁边的保鏢使了个眼色。
    “带小姐上车。”
    两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伸手去抓何朝琼的胳膊。
    吴珺如急了,拿著饭盒挡在前面。
    “哎哎哎!你们干嘛!这里是佳艺大厦,不是你们澳城,不能隨便抓人!”
    走在前面的保鏢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把將吴珺如推开。
    吴珺如没站稳,连人带饭盒摔在地上,麵条和汤汁洒了一地,弄脏了她的裤腿。
    “珺如!”何朝琼急忙弯腰去扶。
    保鏢已经一把抓住了何朝琼的手腕,强行將她往外拖。
    何朝琼拼命挣扎,根本挣脱不开保鏢的力气。
    就在这时,食堂入口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怎么,何家的人现在都喜欢在別人吃饭的时候倒胃口?”
    眾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林轩慢悠悠地走进食堂,黄锡照,老何,施南胜跟在后面。
    安保队长老李带著几个安保人员,迅速散开,將食堂的几个出入口全部堵死。
    二太看著林轩,脸罩寒霜。
    “林老板,我来接我女儿回家,这是何家的私事,你也要插手?”
    林轩看了一眼被保鏢抓著的何朝琼,又看了看地上洒掉的麵条。
    “私事我不管。”
    林轩走近几步,停在二太面前。
    “但这里是佳艺大厦。”
    “何朝琼现在是我的助理,签了正规劳工合同的。”
    林轩指了指那个抓著何朝琼的保鏢。
    “放手。”
    保鏢没动,转头看向二太。
    二太下巴微抬,毫不退让。
    “林老板,你昨天在股市里坑了何家八千万,现在连人也要强行扣著?”
    “你真当何家是泥捏的,隨便你欺负?”
    林轩觉得有些人就喜欢脑补。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至於人……”
    林轩突然毫无徵兆地往前迈了一步,直接一脚踹在那个抓著何朝琼的保鏢膝盖侧面。
    这一脚力道极大,角度极其刁钻。
    保鏢闷哼一声,整条腿失去知觉,单膝跪倒在地,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老李见状,立刻带著安保涌上来。
    几个训练有素的安保动作乾净利落,直接將剩下的三个保鏢反扭双手,死死按在墙上。
    二太嚇得后退了一步,声音尖锐。
    “林轩!你敢动粗!”
    林轩把何朝琼拉到身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手。
    “何太太,回去告诉何老板。”
    “佳艺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谁想带人走就能带人走的。”
    “如果他真想要女儿,让他自己来广播道找我谈。”
    “派个女人过来,算什么本事?”
    二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轩说不出话来。
    “好,好得很!”
    “林轩,你把事情做绝,我看你这电视台还能开多久!”
    林轩无所谓地摆摆手。
    “老李,送客。”
    “告诉楼下大堂,以后何家的人,连大门都不准放进来。”
    老李一挥手,安保们押著那几个保鏢往外走。
    二太狠狠地瞪了林轩一眼,灰溜溜地离开了食堂。
    食堂里的员工们重新拿起碗筷,低声议论起来。
    何朝琼看著林轩。
    “林总,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林轩转过身,指了指地上的麵条。
    “麻烦算不上,不过那碗面是没法吃了。”
    林轩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吴珺如。
    “带她去外面吃顿好的,算我请客。”
    吴珺如拍了拍裤腿上的汤汁,乐得合不拢嘴。
    “谢谢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