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美娘被他这话逗笑了。
    “你个臭小子,到这个时候还贫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塞给陈炎。
    “这是娘特製的迷药,无色无味,见血封喉。关键时刻能保命。”
    陈炎接过瓶子揣兜里了。
    “谢了,母妃。”
    转身要走,红韵叫住他。
    “世子。”
    陈炎回头,看她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块玉佩。
    “这是…”
    “王妃给的平安符。”
    红韵把玉佩掛在他腰上,“她说能保你平安。”
    陈炎看著她,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等我回来。”
    红韵耳根子一红,点点头。
    天黑透了。
    陈炎带著五百精锐,摸到了暗道入口。
    盔甲脱了换上夜行衣,一个接一个钻进去。
    暗道窄得要命,只容一人通过,里头黑得什么都看不清。
    陈炎走在最前面举著火把。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有光了。
    陈炎摆手让后面的人停住,自己往前探了探。
    出口是个废弃的地窖,上面盖著木板。
    他推开木板,脑袋探出去瞅了瞅。
    京城东城一条小巷,偏得很,没什么人。
    “安全。”
    低声说了句,翻身上去。
    五百人依次爬出来,在巷子里站好了。
    陈炎抬头看了看天色,后半夜了。
    “按计划行事。”
    “张虎,你带一队去东城门,准备接应。”
    “赵承轩,你带人去西城门。”
    “其他人跟我走皇宫。”
    眾人领命,分头散了。
    陈炎带著剩下的人,贴著墙根往皇宫方向摸。
    京城的夜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
    街上巡逻的士兵不多,一个耷拉著脑袋,跟梦游似的。
    有俩还靠著墙根打盹,长枪都快杵到自己脚面了。
    陈炎撇了撇嘴。
    赵承乾这小子守城守成这副德行,是逆风局直接摆烂了?
    这仗没开打就输了一半。
    一行人没费什么劲就摸到了皇宫外墙。
    宫墙三丈高,上面有人巡逻。
    陈炎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
    守卫的间隔拉得很大,走几步停一停,大多在打瞌睡。
    “机会来了,上。”
    他一挥手。
    几个身手利索的兄弟拋出飞爪,勾住墙头,手脚並用就攀了上去。
    墙头几个守卫被无声放倒,绳索放了下来。
    陈炎带著人翻过宫墙,落地后躲进假山后面。
    皇宫里静得很,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走。”
    皇宫的路他太熟了。
    当年在这儿吃喝混了那么多年,哪条巷子通哪个殿,闭著眼都能摸到。
    说起来,这种偷摸摸潜入皇宫的活儿,还真有点当老六的感觉。
    堂堂寧王世子,搁这儿玩潜行任务呢。
    没多久就到了养心殿附近。
    殿外站著十几个守卫,穿著楚军的军服,手里拿著长枪,比外面那帮梦游巡逻的精神多了。
    陈炎躲在暗处看了一阵。
    这些人站得挺直,但眼神飘,时不时往別处瞅一眼。
    心思没在岗位上。
    毕竟跟著赵承乾这种货色,怕是都在琢磨怎么给自己留条后路。
    “等一下。”
    他对身边的士兵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衝进去。”
    “世子,太危险了。”
    “没事,我有分寸。”
    陈炎从怀里掏出辛美娘给的迷药,倒在手帕上。
    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嘴里还哼著小曲儿。
    守卫看到他,枪尖指过来。
    “什么人?”
    “別紧张別紧张。”
    陈炎笑嘻嘻的走过去,“我是楚王殿下派来的,有重要情报要稟报。”
    “楚王?”守卫狐疑的打量他,“你有什么证明?”
    “证明?”
    陈炎掏出一块令牌。
    是从楚王那缴获的,留著就是为了今天用。
    “喏,楚王的令牌。”
    守卫接过去低头看。
    就这一低头的功夫,陈炎出手了,沾了迷药的手帕直接捂上去。
    守卫扑腾了两下,腿一软倒了。
    其他人刚要喊,陈炎的人已经衝出来了,三下五除二全部放倒。
    乾净利落。
    陈炎推开养心殿的门。
    里面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太元帝坐在龙椅上,看到陈炎进来,先愣了一下,接著猛的站了起来。
    “陈炎?”
    “陛下。”
    陈炎快步走过去,单膝跪下。
    “臣来晚了。”
    太元帝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走过来把人扶起来。
    “快起来。”
    “朕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陈炎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太元帝。
    胖了一圈,鬍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跟老了十岁似的。
    “父皇,您不是病了吗?看你这模样,至少胖了五斤吧?”
    太元帝白了他一眼,“少在那跟朕贫,你是孤身一人进来的?”
    “我又不傻。”
    陈炎笑了,“外面还有五百精兵,城外还有五万大军隨时能平推进来。赵承乾那小子,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太元帝听了,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
    “好,好。”
    拍了拍陈炎的肩膀。
    “朕果然没看错人。”
    两人坐下来,陈炎开口:“父皇,赵承乾现在在哪?”
    “太和殿。”
    太元帝说,“那小子把几个皇子都扣在那里,说是要跟朕谈条件。”
    “谈条件?”
    陈炎撇嘴,“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一个逆风就投的废物,手里攥著几个人质就敢跟您討价还价?”
    太元帝嘆了口气,“朕也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
    “都是楚王那个老东西教的。”
    陈炎说,“不过现在楚王已经在我手里了,跟条死狗似的求著给个痛快。”
    “什么?”太元帝看著他,“你抓到楚王了?”
    “不是抓,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陈炎把这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楚王怎么被手下出卖,怎么被拓跋野当吉祥物游街示眾,怎么跪地求死。
    太元帝听完,半天没吭声。
    “陈炎。”
    他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想削藩吗?”
    陈炎没接话,等著他说。
    “因为朕怕。”
    太元帝扯了下嘴角,“怕哪天藩王造反,怕大雍的江山毁在朕手里。”
    “更怕养出一群猪来吸百姓的血。”
    “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蔫了。
    陈炎看了他一会儿,说:“父皇,您累了。”
    太元帝抬头看他。
    “这些年,为了削藩,为了朝政,日夜操心。想做明君,想让大雍中兴,想让百姓安稳。”
    陈炎停了停,“但您也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