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北最先拜访的是一个瘦的像猴的老农。
    “三叔,近来身体可好?”
    老农名叫谭三,是他便宜老爸的髮小,也是村里第二会种地的农民。
    “娃?你的病好了?”
    躺在炕上的老农艰难的抬起头,看到他后,浑浊的眼神中透著疑问,有气无力地问道。
    “老天爷不让我死,又活过来了。”
    “那真是你爹在天之灵保佑啊,哎,不过这世道,哪里也没有粮吃,活著也不是什么好事,咳咳......”
    老农边说边艰难起身,只是他的胳膊太细,力气又太小,挣扎了几下又躺了回去,並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样子,也是时日不多。
    谭北赶紧上前將他扶起,轻抚著他皮包骨的后背。
    “三叔,我有粮。”
    他將手放在身后,用意识从物品栏中调出一块麵包到手上,接著递到了三叔的嘴前。
    一闻到那迷人的麦香味,老农那紧闭的双眼立马圆睁,呼吸急促,口中疯狂分泌口水。
    “娃?这是啥?好香!”
    “麵包,三叔你尝尝。”
    听到谭北的话,老农再难抑制自己的进食慾望,张大口將麵包塞入,鼓起腮帮拼命地咀嚼起来。
    他已经一周没吃过任何东西了,此刻满脑子只有进食一个念头。
    期间因为吃的太急,还噎住一次。
    还是谭北从物品栏中拿出水桶餵他喝下,才没活活噎死。
    一块麵包下肚,老农乾枯的脸颊上涌起血色,一双眼睛也恢復了不少神采,盯著谭北激动地说道。
    “娃,你哪来的吃?”
    “我用自己种的小麦做的。”
    “娃,別骗你三叔,村里的地草都长不了,怎么可能种小麦?”
    三叔种了40多年地,什么地能种粮,什么地不能种,他甚至不用看,用手一摸就知道。
    “三叔,是真的,而且官府还把村里没人种的田地都交给我了,我一个人种不了,所以想请你来帮我忙。”
    谭北见老农恢復力气,这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哎,可怜的娃,生病把脑子烧坏了。”
    三叔此刻已经认定谭北在胡言乱语,摇头嘆气道。
    “每天3块麵包。”
    谭北又从背后手中变出2块麵包,送到老人眼前。
    闻到麵包的香气,老农的口水再次疯狂分泌。
    “你哪来那么多这吃的?”
    “三叔,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
    在麵包的诱惑下,老农的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
    大荒之年,能隨手拿出那么多吃的。
    別说谭北傻了,就是疯了,只要能给口吃的。
    他的命都能卖给他。
    『大不了拿著锄头去荒地上装装样子。』
    看到老农点头答应,谭北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叔虽然长得老,但其实真实年龄也就50出头,只要吃饱饭,手脚还是非常麻利的,而且精通农事。
    “那说好,午时一刻,在我家田地前集中。”
    他放下两块麵包到木桌上,转身就走。
    “等等,你这麵包还有没?“
    三叔突然叫道。
    “嗯?”
    看到谭北眯起眼睛,三叔知道对方可能会错了意,连忙解释道。
    “娃啊,我不是自己想要,只是你还需要帮手的话,我可以帮去叫人。”
    谭北大喜。
    他正愁自己一家家去找人太过麻烦。
    有熟门熟路的三叔帮忙,自己倒省了找人的功夫。
    他直接走到门外,变出两个装满麵包的木桶又走了进来。
    “三叔,那就拜託你了。”
    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他將木桶哐当两声放在地上。
    ......
    ......
    午时,正是太阳高掛的时刻。
    30多个扛著铁锄,戴著草帽,身穿粗布衣的老农结伴而行,走在去往农田的土路上,边走边交头接耳。
    “三哥,你说的真的假的?那吃的真是谭北那小子给你的?”
    “我能说假话,还能变出吃的不成?”
    “这倒是,不过他哪来这么多吃的?不会是偷了哪家地主了吧?”
    “別乱说,小北这娃是读过圣贤书,干不了偷鸡摸狗的事情。”
    “可他叫我们来田里干嘛?谁不知道这里的地早就种不了粮了。”
    “就是啊,我听说他前段时间病倒了,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
    “管那么多干嘛,他给吃的就行。”
    “那倒是......”
    “天啊!你们看!”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农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了身后的议论纷纷。
    其他人纷纷向前看去,然后一个个都呆若木鸡。
    甚至有人手中的锄头都掉落在地,砸到脚背都浑然不知。
    皆因眼前的景象太过匪夷所思。
    烈日下,成群的麦穗密密麻麻,匯成金色的海洋,在微风吹拂下不断起伏。
    而在麦穗种植区之外,还有著大片裂开的荒地,和其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景象,简直像是在沙漠中看见冰山一样让人难以想像。
    但它却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你们总算来啦。”
    一个身材消瘦的青年从地上站起,微笑著看著惊呆的眾人。
    “娃,这些小麦真是你种的?”
    “你几时种的?”
    三叔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是我昨天刚种的。”
    此话一出,眾人再次如遭雷击。
    “娃,你別逗你三叔,这小麦又不是地上的草,哪能长那么快的?”
    三叔明显不信,他身边的老农们也都投来极度怀疑的目光。
    “你们跟我来吧。”
    谭北似乎早有预料,带著眾人来到一处开垦好的9乘9田地上,田地正中央还有一格正方形的水坑。
    “这土......这荒地哪来这么好的土?”
    三叔立马蹲下身,抓了一把脚下黑土。
    手感鬆软,湿度適宜,一看就是能种粮的好土。
    其他人也都蹲下来抓土,一个个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的土壤。
    谭北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將一颗小麦种子埋入土壤之中。
    然后向其拋出早已握在手心的骨粉。
    隨著骨粉的不断落下,那小麦种子立马从土里冒了出来。
    並且快速的生长,简直像被拉长一般,10分钟左右,就长成半人多高的金黄麦穗。
    眾人都像见到鬼一样纷纷后退。
    有些胆小的老农直接晕了过去。
    “娃......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叔跌坐在地,手指颤抖著指著那突然长出的麦穗,强忍著惧意问道。
    “三叔,还有各位,大家都知道我之前病的快死了。”
    “但是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么?”
    谭北走到那麦穗面前,一拳挥出。
    麦穗凭空消失,同时一捆麦穗和3颗小麦种子浮在他脚下,並马上飞入他的身体。
    “我在梦中遇到一个仙人,他不仅治好了我的病,还传我种粮的仙法。”
    谭北面朝眾人,微微一笑,又从手中变出一捆麦穗。
    “他的名字,叫做神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