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劲如刀,
    裹挟著首领级异能的恐怖力量,
    空气在他掌下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风凌凌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闪,
    “砰!“
    她身后那张木桌被气浪击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风凌凌翻滚了两圈,稳住身形,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木屑,眼神冰冷。
    打是吧?
    那就打。
    风荣第二步紧隨而至,
    他的速度极快,身为首领级兽人,力量远在风凌凌之上。
    他又是一掌劈来,掌刃如刀,封死了风凌凌的左右退路。
    风凌凌正面硬抗不了,
    她不傻,二阶巔峰的异能对上首领级,那就是以卵击石。
    但她有身法。
    末世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身法,不讲武德,不按套路,只求活命。
    她矮身一蹲,
    从风荣的腋下钻了过去,顺手在他后腰上拍了一掌,
    “啪!”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风荣面色铁青,转身追击,
    掌刃一道接一道地劈出,
    风凌凌左闪右避,借著屋子里那些零散的家具做遮挡,
    时而上桌,时而翻柜,
    身形就像一只滑不溜手的泥鰍。
    风荣劈出的掌刃把屋子里的东西削得七零八落,
    陶碗碎了两个,陶壶被削掉了壶嘴,那口大號陶锅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风凌凌看著那口新锅上的划痕,心疼得肝儿颤,
    “我的锅!!!”
    怒气值瞬间拉满。
    她双手猛地拍地,
    “木藤缠绕!”
    “——缠!“
    无数藤蔓从地缝隙中破土而出,
    像一条条绿色的巨蟒,疯狂地朝风荣缠绕过去!
    二阶巔峰的木系异能!
    藤蔓缠住了风荣的双腿。
    缠住了他的右臂。
    缠住了他的腰。
    一圈又一圈,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风荣挣扎了一下,藤蔓被崩断了几根,但更多的藤蔓补了上来,將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风荣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的异能什么时候进化的?”
    他记得风凌凌的木系异能才一阶,什么时候变成了二阶巔峰?!
    风凌凌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著他。
    “与你无关。”
    风荣的怒气不减反增,精神异能的刺激让他的力量再度暴涨,
    “吼!!!“
    他暴喝一声,浑身风劲爆发,
    所有的藤蔓,在那一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绿色的汁液飞溅,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风荣从藤蔓中挣脱出来,一步跨到风凌凌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风凌凌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脖颈上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风荣的手像铁钳一样,收紧,再收紧。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风凌凌,眼底那抹暗红色的光芒依旧没有消退。
    “向我道歉。”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我饶你这一次,做子女,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论父母的对错。”
    风凌凌被掐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
    她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我,不!!!!”
    风荣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风凌凌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她没有闭眼。
    她用尽最后的清醒,在脑海中联繫九尾狐系统,
    ”系统!兑换恶骨源!我要升级水系异能!”
    【叮!恶骨源兑换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二阶巔峰水系异能!】
    一股冰凉的力量从她的丹田涌出,像一汪清泉,流淌过她全身的经脉。
    下一秒,
    风凌凌的右手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弹,近距离射向风荣的面门!
    “砰!“
    水弹在风荣脸上炸开,冰凉的水花溅了他满脸,逼得他下意识地闭眼鬆手,
    风凌凌趁机挣脱,落地后连退三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她没有停。
    她右手拍地,木系异能再度发动,
    无数木藤荆棘从地面破土而出,不是缠向风荣,而是铺满了两人之间的地面,
    像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丛林,暂时隔断了他追击的路线。
    风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著对面的风凌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眼底那抹暗红色终於开始慢慢消退,
    水弹的衝击和荆棘的阻隔,让他从精神异能的控制中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父女二人隔著荆棘丛,相对而立。
    风凌凌的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头髮散乱,狼狈不堪。
    风荣看著她,看著这个自己认回来的女儿,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样?
    不是那个又丑又懒、唯唯诺诺的胖雌性了。
    她的眼神冰冷,
    像一把磨了二十年的刀。
    看著自己认回的女儿变成如今这样,风荣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酸涩,愤怒,不甘……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复杂情绪,说道,
    “算了,你若一意孤行,从此以后,你我二人,只是陌生人的关係。”
    风凌凌冷笑。
    “可以!”
    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乾脆利落得像一把刀,斩断了一切。
    风荣一下子愣了神。
    他本以为风凌凌会犹豫,会害怕,会退缩,
    毕竟,在这个世界,一个雌性失去父亲的庇护,意味著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没有。
    她的眼神平静而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与她毫无关係的路人。
    “在外人面前,你还是我的父亲,”风凌凌一字一顿,
    “私底下,你我就是不相干的人。”
    风荣见状还想说什么,
    风凌凌便提前开口了,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你放心,身为首领女儿的权利,我不会去用,以前用不到,现在也不会用。”
    说实话,这个徒有虚名的首领女儿,压根就没什么用。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確实想跟风荣攀关係,
    因为在部落里,和首领攀攀关係,总归还是有好处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清了那所谓的真面目。
    她为什么一定得靠首领获得徒有虚名呢?
    她有系统,有异能,有兽夫,她单枪匹马就可以把日子过好,
    根本就用不著这个老匹夫的什么身份。
    风荣看著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好得很,你最好说到做到。”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重,
    最终消失在了晨风中。
    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得半掩。
    屋子里,只剩下风凌凌一个人。
    满地的狼藉。
    风凌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明明她说出了最解气的话,做了最正確的决定,明明她不该在意,
    但胸口那股闷痛就是压不下去,
    系统说的对。
    血脉之亲,是割捨不掉的。
    那不是她的情感,但身体记得。
    身体记得那个曾经也对她好过的男人—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曾把最好的食物留给她。
    但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风荣自己都不记得了。
    风凌凌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脸。
    不能哭。
    她不准自己哭。
    为这种人,不值得。
    但眼泪还是不爭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而熟悉。
    “……风凌凌?”
    银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丝疑惑。
    他刚巡逻回来,远远地就看到风荣从风凌凌的屋子方向离开,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赶了过来。
    推开门,
    满地狼藉。
    还有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银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
    然后,他看到了风凌凌的脸。
    红肿的眼眶,未乾的泪痕,
    紧抿的嘴唇,还有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是被掐的。
    银绝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浑身的温度骤降,
    但下一秒,他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看著风凌凌蜷缩的样子,
    这个女人,受伤的时候没哭,甚至在所有人面前据理力爭,独当一面的时候,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现在,她哭得像个孩子。
    银绝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摸著她的头,
    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在呢。”
    只有三个字。
    风凌凌没绷住。
    所有的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她一头扎进了银绝的怀里,额头撞在他的怀里,
    双手攥紧了他胸前的兽皮衣,哭得浑身发抖。
    “呜……”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於泄了闸的闷哭。
    眼泪把他胸前的兽皮衣都洇湿了一大片。
    银绝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他没有怎么跟雌性接触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哄。
    但他只知道,她需要他。
    於是,他笨拙地抬起手臂,环住了她的后背,
    虽然动作僵硬,但力道很却很温柔。
    他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
    “哭吧。”
    “没人看见。”
    风凌凌哭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他凭什么……凭什么说自己是阿父……他配吗……”
    银绝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自己心底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翻涌,
    他想找到那个让她哭的人。
    他想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坐在这里,让她靠著,让她哭,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所以他就这样安静地坐著,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风凌凌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偶尔的抽噎。
    她的手依旧攥著银绝的兽皮衣,
    像是怕一鬆手,这个温暖的怀抱就会消失。
    银绝低头看了看她,
    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
    狼狈得一塌糊涂。
    但他觉得,
    这是他见过的,最真实的风凌凌。
    不是那个在眾人面前逞强的风凌凌。
    也不是那个笑嘻嘻跟他们吹牛的风凌凌。
    而是一个真实,会哭,会委屈的风凌凌。
    银绝伸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可能是力气太大,力道不均,甚至不小心蹭到了她的眼角,
    让她又嘶了一声。
    但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比任何技巧都更让人心颤。
    “別哭了。”
    “眼泪流多了,眼睛会疼。”
    风凌凌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银绝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他確实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看到她哭,心里不好受。
    非常不好受。
    像是有根刺扎在心口,越扎越深,拔不掉,也忍不了。
    他看著她红肿的眼睛和脖子上那道掐痕,眼底划过一丝暗色。
    “……是谁?”
    风凌凌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摇了摇头,“別问了。”
    银绝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脖子上……”
    “我说了別问了,”风凌凌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哀求,
    “银绝,就当……就当我摔了一跤,好不好?”
    银绝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点了点头。
    “好。”
    他不追问了。
    但不代表他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