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院子里的动静渐渐平息,彻底归於死寂,沈向南才后退半步,猛地一个助跑,身姿矫健地跃上墙头,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內。
    对於地上蜷缩著的魏红,他连半个眼神都欠奉,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到顾岁岁身旁。
    “没事儿吧?”
    他压低了嗓音,轻声问道,目光迅速將顾岁岁上下打量了一遍,在確认她安然无恙。
    顾岁岁先是摇了摇头,隨后又点了点头,目光幽深地瞥向正房那间亮著昏黄烛火的屋子。
    “里头那个得好好问问。”
    夫妻俩默契十足,顾岁岁没有细说,但沈向南已然心领神会。
    沈向南微微頷首,转身走向魏红。
    在魏红惊恐万状、拼命往后缩的绝望目光中,他毫不留情地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上。
    魏红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解决完碍事的,沈向南大步跨进正房堂屋。
    他一把薅住瘫软在地、尚在昏睡中的孙三的衣领,像提溜一只瘟鸡般將他拽了起来,紧接著“啪啪”两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毫不客气地甩在了那张猥琐的脸上。
    “呃.......”
    孙三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迷迷糊糊地从昏死中睁开了那双浑浊的倒三角眼。
    刚一醒来,他还搞不清状况,只觉得后颈痛得像要断了,脸颊更是火辣辣地肿胀著。
    他费力地聚焦视线,当看清面前站著一个犹如铁塔般魁梧、满脸煞气的陌生男人时,孙三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话音刚落,他猛地察觉到自己浑身被粗麻绳捆得死紧,动弹不得。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他骗了个漂亮小媳妇回来,还没来得及尝鲜,就被人在后脖颈上狠狠劈了一下!
    想到这里,孙三恍然大悟。
    这男人肯定是那小娘们找来的帮手!
    在这片地界上横行霸道惯了的孙三,心底的邪火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横眉立目,恶狠狠地瞪著沈向南,色厉內荏地叫囂起来。
    “草,你是哪条道上混的?敢绑你爷爷我......”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截断了孙三不乾不净的污言秽语。
    沈向南面沉如水,反手又是一个狠厉的巴掌,直接將孙三嘴角扇出了血丝。
    “现在,我问,你答。”
    沈向南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透著令人胆寒的威压,仿佛从冰窖里渗出的寒气。
    “敢有一丝隱瞒,或者答得我不满意,就別怪我对你不客气.......还有,再说一句废话,你这张脸就別要了。”
    孙三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不哪里甘心就这么栽了,梗著脖子,吐出一口血水,咬牙切齿地威胁。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我劝你赶紧把我放开,否则,等东哥回来,他绝对不会饶了你!”
    “啪!”
    回应他的,是沈向南更加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將孙三扇得身子一歪,几颗带血的后槽牙“噗”地一声飞了出来,滚落在满是灰尘的泥地上。
    “哼,让你不要说废话,你是听不懂吗?”
    沈向南手腕一翻,一把泛著幽冷寒光的匕首凭空出现。
    他蹲下身子,刀尖直直逼近孙三的小腹。
    “再说一遍.......我问,你答。”
    沈向南的声音没有起伏。
    “否则,我不敢保证手会不会抖。”
    冰冷的刀锋贴著皮肉,孙三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三伏天里,他硬生生逼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把兄弟忽悠走。
    多个人在院子里,他哪至於遭这份活罪。
    孙三像条大青虫似的拼命往后蹭,试图让那要命的刀尖离自己远点。
    他哭丧著脸,结结巴巴地討饶。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道上的兄弟.......”
    见沈向南面露不耐,孙三咽了口唾沫。
    “.......您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沈向南眼皮半垂,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孙三脸上。
    “叫啥?家是哪的?”
    感受到小腹上那股刺骨的寒意,孙三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敢瞒。
    “我叫孙三,老家是营口县的。”
    “外头那个魏红,跟你是什么关係?”
    一听这名字,孙三心里的邪火就压不住,要不是那臭娘们,自己能挨这顿毒打?
    “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烂货!”
    孙三咬牙切齿。
    “大哥,我跟您交个底,就是她攛掇我去找顾同学的。”
    他急於撇清关係。“她说那姓顾的缺男人,在学校里天天勾引.........”
    “啪!”
    一声脆响。
    沈向南脸色铁青,反手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
    “问你啥你说啥,再说半句废话,老子现在就阉了你!”
    孙三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又溢出血丝。
    他除了哆嗦著求饶,別的啥也不干做,因为那把匕首已经划破了他的衣服。
    “是,是.......大哥我错了。”
    孙三嚇得魂飞魄散。
    “我们跟魏红真没瓜葛,她是乡下来的。”
    他吸著冷气解释:“为了弄点钱,就主动跟我们睡觉,真不是我们逼她的!”
    孙三在心里把魏红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平时也就嘴上花花,这头一回动了歪心思,就撞上了活阎王。
    这番话和夫妻俩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沈向南冷著脸继续追问。
    “平时靠什么吃饭?”
    “我......我平时就跟著东哥混口饭吃。”
    沈向南眸光陡然一沉。
    东哥。
    这名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去年財哥也频繁提起过这號人物,十有八九,这就是同一个人。
    “东哥是谁?干啥的?”
    孙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东哥........东哥就是咱们县里的。”
    他吞吞吐吐,似乎有所顾忌。
    沈向南发出一声冷笑。“卖粮的吧?”
    孙三猛地愣住,紧接著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大哥认识咱们东哥?”
    他以为遇到了熟人。“还是从咱们手里拿过货?”
    沈向南没有理会他的套近乎。
    “你们的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黑市里的粮食,来路绝对见不得光。
    孙三面露犹豫,刚要开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草!这才几点就把门插上了?”
    门外的人扯著嗓子大骂。“老孙!赶紧滚出来开门!”
    是东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