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甚至暗中托市里的朋友打听过,顾岁岁的分数,比市里第一名还要高出整整二十几分!
    眼看著一个“省状元”就要在自己手里诞生,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可一想到顾岁岁一旦考走,学校以后就再也弄不到那些珍贵无比的复习资料了,校长的心里又像割肉一样疼。
    “嗯,確定要考,麻烦校长帮我把名字报上。”
    顾岁岁语气平静而篤定。
    学生有志向,学校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校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舍,痛快地点头。
    “行!这两天学校正统一报名,我这就给你填上去。
    正好,今年的考点还是设在咱们学校,也省得你大热天地往外县折腾了。”
    別看文华县高中本身的学生不算多,但周边几个小县城的高中生更少。
    加上文华县高中办学经验丰富,所以连续多年都被上级设立为高考考点。
    校长笑呵呵地站起身,郑重地衝著顾岁岁伸出右手。
    “顾同学,那老师就在这里提前祝你旗开得胜,考上理想的大学!”
    顾岁岁微笑著回握,客客气气地跟校长和几位老师道了谢,这才转身离开。
    看著顾岁岁下楼的背影,旁边一位戴眼镜的老师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学生也都够有志气的了,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头往上冲。”
    想到学校里那些因为家境贫寒、学著学著就无奈退学的孩子,校长心里五味杂陈。
    “可不咋的,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不拼命冲,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家里砸锅卖铁的支持啊!”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对了,顾同学原来那个班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女生今年也要跟著参加高考?”
    “是有这么个学生。”
    戴眼镜的老师翻了翻手里的花名册。
    “叫魏红,不过,她那成绩跟顾同学可没法比,今年参加估计也是勉强一试。
    我们几个老师都劝过她,让她再踏踏实实学一年,等明年更有把握了再考。
    不过这孩子態度很坚决,非要今年考,所以......”
    校长一边整理桌上那一摞顾岁岁刚送来的资料,一边无奈地摆了摆手。
    “想考就考吧,估计也是家里实在支撑不下去了,能早一年毕业,就能省下一年的学费。”
    高中的学费对普通农家来说本就不低,加上学校经费紧张,平时印卷子、买资料的开销也大,想全免学费根本不现实。
    既然学生执意要考,那就去碰碰运气,万一真撞大运考上了,以后起码端上了铁饭碗,不愁吃喝了。
    难得来一趟学校,顾岁岁顺路去了趟自己名义上的班级。
    这大半年来,她因为怀孕生子,几乎没在学校露过面,倒是丁香放假时偶尔会跑去家里找她说话。
    班级还是那个熟悉的班级,只是少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听丁香提过一嘴,那俩女同学,一个被家里叫回去嫁人了,另一个实在读不下去,退学回家了。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坐在窗户边的丁香就眼尖地瞧见了她。
    小丫头眼睛猛地一亮,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兴奋地冲她挥手。
    “岁岁!你怎么来了?嘉嘉没带来吗?我都想死他了,他现在是不是长开了,更好玩了?”
    顾岁岁停下脚步,站在窗外的树荫下跟她搭话。
    “你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他,能有啥大变化?就是脾气见长,天天闹著要往外跑。”
    提起儿子,顾岁岁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烦恼,可眉眼间却漾著化不开的宠溺与甜蜜。
    “那你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学霸,今天跑学校来干嘛?咱们可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丁香好奇地打量著她。
    顾岁岁没提自己是来报名的,只隨口答道:“正好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就在两人隔著窗台閒聊时,顾岁岁忽然感觉后背微微一凉,一道极不友善的视线正穿过教室,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
    教室里人不少,因为她平时鲜少露面,確实有许多同学在好奇地打量她。
    但这道目光不同,它带著刺,甚至夹杂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顾岁岁不动声色地偏过头,顺著那道视线望了回去,一下子对上了魏红的眼睛。
    看清对方的瞬间,顾岁岁微微一愣。
    因为此时坐在教室后排的魏红,与一年前那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女生,简直判若两人。
    她不仅皮肤变得白皙细腻,连穿著打扮也透著一股子时髦。
    身上穿的是一件做工精致的的確良碎花连衣长裙,头髮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此刻,她正坐在座位上,身边还围著两个献殷勤的男同学,正低声跟她说著什么。
    然而,在视线交匯的剎那,顾岁岁清晰地捕捉到了魏红眼底残留的阴鬱与嫉妒。
    没等顾岁岁深究,魏红便迅速移开了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转头继续跟旁边的男同学搭话去了。
    还不等顾岁岁细想,丁香已经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隨后凑近窗台,压低了声音八卦起来。
    “你看魏红,是不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我听人说,她在县里认了个特別有本事的亲戚,给她买了好多新东西呢!”
    丁香的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艷羡。
    “你瞅瞅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我前两天在供销社的橱窗里看到过,要二十块钱一条呢!还有布票!”
    说到这儿,丁香撇了撇嘴。
    “我前天跟我妈要一毛钱买根冰棍解解暑,我妈都骂我存不了二两香油的肚子,吃啥冰棍,一泡尿就没了,让我渴了去喝凉水。
    人家倒好,二十块钱的裙子说穿就穿。”
    顾岁岁垂下眼帘,没有接丁香的话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魏红那位所谓的“亲戚”確实对她下了血本。
    只是,距离去年见她,魏红的身上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反而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娇媚,可听说她並没有结婚。
    不过,这些弯弯绕绕跟她顾岁岁毫无关係,她对魏红背后的“亲戚”也不感兴趣。
    至於刚才那一丝莫名其妙的敌意.......她心里暗自留了个心眼,以后稍微防备著点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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