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东堡垒残存的防御炮台还在开火,但射击频率在下降,因为没必要了,海兽的阵型正在崩溃。
    五阶兽王死伤过半,四阶死伤无数,三阶及以下的尸体铺满了从海岸线到视野尽头的整片海域。
    原本密密麻麻涌向陆地的兽潮,现在像被一把无形的扫帚从岸上往海里扫。
    观测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嗓音是哑的:“海兽群撤退速度加快,三十公里,四十公里,五十公里……已经退过大陆架边缘。”
    另一个声音接上:“天海东防线压力清零,重复,压力清零。”
    海面上,宋晨的雷光领域再次扩展,直径突破了一千二百米。
    当然不是靠九霄天雷,他的精神力现在只有四万,支撑这么大范围的雷光领域很难。
    他靠的是精准,破妄之眼实时扫描海域內每一头异兽的灵能波动和位置,雷光领域像一张被精心编织的网,电弧优先流向高价值目標,低阶的直接被电弧余波扫到就够。
    宋晨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43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51点杀戮值】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178点杀戮值】
    【已击杀四阶异兽,获得3200点杀戮值】
    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密集到几乎连成一条线。
    他自动屏蔽了,只每隔一段时间扫一眼面板上的总额。
    天海市,主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全部就位,主炮炮管指向东方,灵能屏障预热完成。
    三千万居民的疏散令下达了四十分钟,城市的街道上塞满了车和人。
    但疏散只进行了一半,因为有人跑不动,有人不愿意跑,有人堵在路口。
    城防总指挥是陈鹤年,五阶巔峰,天海市城防军司令。
    他站在城墙主塔楼的指挥室里,看著海面上的態势图,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涌向天海主城的方向,然后开始计算城墙能扛多久。
    然后红点停了,开始后退。
    陈鹤年以为是观测设备坏了。
    “重新校准。”
    “已经校准了三遍。”观测员的声音带著一种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调子。
    “司令,海兽是真的在退,东方向出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灵能源,正在把兽潮往外推。”
    陈鹤年盯著屏幕上的画面,那颗紫金色的灵能光点在密密麻麻的红色標记中穿行,速度快到观测系统需要不断修正轨跡。
    光点过处,红色標记大面积消失。
    “那是谁?”
    无人能答。
    直到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声音,来自外围侦察哨。
    “天海东堡垒確认,是荣誉议员宋晨,一个人將兽潮推了回去。”
    城墙上的战士们探出垛口,举著望远镜往东看。
    他们看不见细节,距离太远,但能看到那片紫金色的雷光,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往东移。
    雷光前方是溃逃的兽潮,后方是浮满异兽尸体的红色海水。
    一个年轻的士兵放下望远镜,嘴唇动了动。
    “这还是人吗?”
    ……
    长江入海口,外海一百二十公里。
    海面之下,一道精神力波动穿透了层层海水。
    这束精神力来自一条狭长的海沟深处。
    海沟的位置距离海岸线超过两百公里,水深四千米,是大陆架向深海盆地过渡的断裂带。
    海沟底部的水压足以將钢铁压成薄片,阳光照不到这里,灵能的光泽是唯一的光源。
    此刻,这条海沟里蛰伏著一头异兽。
    它的名字叫沧渊,是海龙族的直系血脉,它父亲是海龙王。
    沧渊体长一千一百米,是海龙族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它的外形兼具东方传说中的龙形和深海生物的原始特徵,修长的躯干覆盖著暗青色的鳞甲。
    四肢短而粗壮,趾间有蹼,尖端是可以刺穿战舰装甲的骨爪。
    头部长而扁,两腮各有三排鳃裂,鳃裂边缘泛著幽蓝色的光,那是海龙族特有的灵能器官,用於在水中萃取灵能颗粒。
    海龙族一般不上岸,它们极度依赖水环境,但与之对应,它们在水下的战斗力远超任何陆地种族,甚至超过巨鯨族。
    在水下,它们可以轻鬆操控洋流,製造深海漩涡,凝聚超压水炮。
    沧渊的精神力等级在突破六阶后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足以精確指挥在数百公里海域內的每一头异兽。
    这次进攻天海的兽潮,就是它指挥的。
    这场仗的目標不是攻破天海,海洋兽皇知道核弹还够,六阶上岸就是送死,目標是消耗。
    用海量的四阶五阶消耗人类的弹药、灵能、精力,把天海防线打废,为下一步真正的进攻铺路。
    沧渊执行得很完美,天海外围堡垒几乎被打废。
    天海有周望岳坐镇,它就用调度拖,铁骨鯨破防,海棘兽扩大缺口,剑吻鯊追杀溃兵,不让人类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甚至没用全力,海沟里还蛰伏著四头六阶海兽,两头巨鯨族,一头深渊蟒族,一头变异大王乌贼。
    这些是预备队,等待人类最强的战力被消耗到极限再出击。
    然后那颗紫金色的光点出现了。
    沧渊的精神力感知比任何观测设备都敏锐,它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个光点,人类的灵能波动,六阶。
    速度极快,从正东方向切入战场,没有停留,没有试探,直接落在东堡垒前方。
    然后开始杀,沧渊看著它用三刀杀了三头五阶铁骨鯨。
    三刀,三头,每刀都是致命部位,没有浪费一丝力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不是战斗,是处决。
    沧渊的精神力波动第一次出现了紊乱,它认识这个灵能特徵。
    倭国那场仗,它不在现场,但它父亲的亲信传回了全部的战斗信息。
    这是那个在倭国徒手砸核弹,一个人打六头兽皇的人类。
    但他当时是五阶。
    五阶的宋晨已经能杀六阶兽皇了,现在是六阶,
    沧渊无法理解这个人类的进步速度为何这么快。
    它的精神力像一张大网铺开,精確计算宋晨的移动速度、雷光领域的覆盖范围、每杀一头五阶消耗的时间和灵能。
    数据越算越让它心惊。
    “他的气血值有多少?”
    沧渊的疑问通过精神力传给了身边的一头巨鯨族六阶。
    那头巨鯨思考了几秒,用精神力回了一个数字。
    “鯨屹大人在倭国和他交手时,他的气血大约六万,现在不低於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