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高校联赛的惯例,冠军队伍的每个队员都可以从奖品清单里任选一件东西。
    清单在巨型电子屏上列出来,a级战甲碎片、a级战刀、灵能药剂、各种稀有材料,每一件后面都標著市场估价。
    全场最高的估价是一个东西,破武战甲,a级上品,市场价值一百二十亿。
    十二万人看著屏幕,等著看冠军挑什么。
    宋晨走到奖品台前,扫了一眼实物展台上的东西。
    战甲,战刀,护臂,拳套……
    每一件都保养得鋥亮,在聚光灯下闪著冷光。
    这些奖品放在高校联赛的级別里已经是顶配了,对四阶甚至五阶初段的武者来说,任何一件都能让战力提升一个档次。
    他的手指在展台上方划过,没有碰任何一件装备,直接走到最后排的药水区。
    但对宋晨来说,没有一件是有吸引力的。
    系统空间里,四阶五阶的异兽晶核都快装不下了,这些奖品对他来说没啥意义。
    他拿起一瓶深红色的药水,瓶身上的標籤写著“灵髓再生液,s级恢復类”。
    “就它了。”
    主持人的话筒差点脱手:“宋……宋议员,您確定选这个?破武战甲在那边。”
    “不用。”宋晨拿著药水走到主持人面前。
    “这些战甲和战刀,顶多对兽王级有用,对我没有意义。”
    这话不是虚的。
    全场炸了。
    兽王级,五阶异兽。
    顶多,对兽王级有用。
    对我没有意义。
    一句话,四层意思,每一层都砸在十二万人的脑门上。
    巨型电子屏上还在滚动播放破武战甲的估价,但已经没人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宋晨怀里那瓶药水上,价值不会超过十亿,连破武战甲的零头都不到。
    主持人嘴唇抖了三次,愣是没接上话。
    没有人觉得他在说谎。
    说这话的是一个十八岁就单人破兽潮的荣誉议员,他说a级战甲对他没意义,那a级战甲对他就是真的没意义。
    宋晨抱著药水走下颁奖台,路过韩仲明时,將灵髓再生液丟了过去。
    “拿著治伤吧,儘快恢復,回去保卫天海。”
    韩仲明愣住了,但隨即反应了过来,自己应该说声谢谢。
    转头看去,发现宋晨已经登上了飞船。
    ……
    宋晨回到北征指挥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上京的夜晚比安寧市冷,指挥部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参谋们在沙盘前轮班值守,咖啡和印表机的油墨味混在一起,和他第一次踏进这里时一模一样。
    他穿过大厅,几个参谋抬头看见他,齐刷刷站起来喊了声“宋议员”。
    他点了下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总指挥办公室。
    推开门,周望岳正坐在桌后看一份情报匯总,显示器上的数据流不断滚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冠军拿了吗?”
    “拿了。”宋晨在对面坐下。
    “叶北辰怎么样。”
    “扛了一刀,没倒,还不错。”
    周望岳笑了笑,关掉显示器上的情报页面,靠在椅背上。
    “出发时间定了,大概还要三五天,鹰国和欧联的人还在路上,熊国那边也有几个没到齐,具体日子等人都到了再定。”
    宋晨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杀异兽不够,练新战技也不够,但有一件事正好能做,稳固境界。
    天雷七斩升宗师之后,他还没好好沉淀过,身法扶摇到达宗师境界后,也没怎么作战。
    这两样东西都需要静下来打磨。
    高校联赛那一刀虽然贏得乾脆,但出刀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刀意还有一丝毛刺,不仔细体会察觉不到,可差一丝就是差一丝。
    “老师,有没有静室,我想趁这几天稳固一下境界。”
    周望岳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磁卡,放在桌上推过来。
    “地下三层,七號静室,以前是用来给六阶闭死关的,隔音隔灵能,你在里面把天花板炸了外面都听不见。”
    宋晨接过磁卡,站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望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出发的时候我叫你。”
    地下三层的走廊很安静,七號静室的门是整块合金铸造的,厚达半米。
    推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二十平方米的方形空间,四壁和天花板都覆盖著深灰色的吸能材料,踩在地上的脚步声会被立刻吞掉,连回音都没有。
    墙角嵌著一盏小功率灵能灯,光线调到最暗,刚好能看清自己的手。
    宋晨把门关上,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切断了,整个空间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气血在经脉中流动的声音。
    他取下天钧刃,盘膝坐在房间正中央,闭上眼睛。
    第一天,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內视。
    宗师级的天雷七斩在意识海中化为七道刀光,每一道的顏色从金紫渐变到纯金,他在识海里反覆拆解每一刀的发力节点,肩膀的角度、手腕的转动、雷霆从丹田到刀刃的灌注节奏。
    他发现第三斩和第四斩之间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不到零点一秒,但存在。
    不是破绽,是冗余,他开始调整。
    第二天,他把那个停顿磨掉了。
    第三天,扶摇。
    他在识海中模擬连续瞬移的轨跡,三次扶摇的起止点、每次之间的衔接间隙。
    不追求突破,只追求巩固,他把现有的境界一寸一寸踩实。
    第三天半。
    通讯器响了,周望岳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只有两个字:“出发的时候到了。”
    宋晨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在他丹田里压了三天半,吐出来的时候带著淡淡的金色电弧。
    他站起身,全身骨节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
    推开门,门外站著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副官,手里捧著一件深灰色的斗篷。
    斗篷的材质很特殊,表面有一层暗沉的流光在缓缓转动。
    副官双手將斗篷递过来:“宋议员,请披上,本次行动全程保密,斗篷可以遮掩气息。”
    宋晨接过斗篷,入手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他披上斗篷,兜帽拉过头顶,斗篷下摆垂到脚踝。
    低头一看,自己体內的气血波动被一层灰濛濛的能量膜包裹住,天钧刃的刀意也被压到了最低。
    不错,好东西。
    他走出地下通道,来到指挥部的后广场。
    天色灰濛,云层压得很低。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八十个五阶,三百余个四阶巔峰。
    所有人清一色披著同样的深灰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貌。
    队伍最前方站著四个人。
    最左边的是周望岳,他的斗篷没有兜帽,露著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