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铁之国大將
    凉介看见緋村斋已经准备好,便郑重地向他行了个礼,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凉介对他的感谢。
    緋村斋同样回了一个礼,隨后两人各自后退两步。
    这意味著,决斗,正式开始!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是12米,在剑术的世界里,这样的距离称之为“远间”,意思是在这个距离之下,双方都有足够的距离去观察对手的动作。
    同样,这个距离代表著生与死的跨度。
    凉介身体微微下沉,右手搭在刀柄之上,重心前移,目光死死地锁定緋村斋,他没有施展风之声,就用最基本的观察和剑客们推崇的“心”去捕捉对手的动作。
    緋村斋亦是一手握住刀身,一手搭在刀柄之上,他呼吸逐渐变浅,胸膛几乎不起伏,这是为了在拔刀的瞬间,不让一丝气流干扰身体的平衡。
    无论是道场內的人,还是挤在门口、窗台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挤压,在精神层面上,双方的交锋已然开始,並且激烈!
    此刻,在其他人的眼中,凉介就像呼啸的龙捲,裹挟著天地之间的伟力,以狂暴、毁灭的力量摧毁著路径上的一切。
    然而,緋村斋则像一块山巔的顽石,任由风吹雨打,始终纹丝不动,仿佛世界的一切都不会让他產生任何的反应。
    在凉介的眼中,緋村斋此刻更是一块圆润到极致的巨石,没有稜角、没有裂痕,一切都是那么的光滑,没有一丝的破绽!
    凉介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这绝对是凉介见过最难缠的一位剑道大师!如果只是依靠纯粹的刀术,凉介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下手空间,緋村斋仅仅只是摆了一个起手式,但他四周的空间就好像都被刀给笼罩起来了,没有一丁点的缝隙!
    就这几息之间,凉介设想过无数种出刀路线,但都被他否定了,因为他预感到只要自己將刀靠近,对方就能在瞬间格挡开,然后就会以自己无法反应过来的角度將自己重创!
    而且一直这样僵持著也一样不利,因为緋村斋的气势在不断攀升!而且緋村斋的成名绝技就是前踏拔刀斩!
    在现在这个距离之下,緋村斋的刀能够以极快的速度落在敌人身上,他这一刀让无数的知名高手饮恨,凉介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完全避开!
    所以,凉介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必须要想一个破局的办法,而且还要调动緋村斋,只要他动起来了,就一定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但是,要怎么做呢?
    绕后?
    於是凉介缓缓挪动脚步,试图从別的方向寻找緋村斋的破绽,可是,经验丰富的緋村斋也是以极小的步伐让自己原地旋转,始终和凉介正面相对。
    突然,緋村斋用拇指用力地顶住刀,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之声,这是拔刀斩的起手,也是杀人技的预备动作。
    凉介捕捉到了这一细小的动作,瞳孔微凝,精神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计算著緋村斋接下来无数个可能进攻的路径!
    仅仅是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让双方攻守之势互换。
    凉介感觉后脊一凉,瞬间就明了,这是緋村斋要发动进攻了,不敢托大,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步伐,转为防守姿態,同时双眼死死地盯著緋村斋的肢体动作,只有这样才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动作,然后针对性地行动。
    鏘一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空气!
    是緋村斋的刀出鞘了,那是一柄黑刀!通体乌黑,没有一丝的光泽,但威势惊人。
    伴隨著刀影的是緋村斋猛然踏步带来的极速,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看清,緋村斋就像使用了时空秘术一般,瞬间就到了凉介身前,然后黑刀划出一个半圆,就要斩落凉介肩头。
    在黑刀出鞘的同一时刻,凉介感觉世界正在缓缓慢下来,就好像有人按下了慢速播放键,凉介的双眼仿佛看见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看见了气流激盪起来的空气波纹,看见緋村斋的身影,同样,看见了那柄漆黑的打刀,看到了它將要落下的轨跡,看到了它隱藏在黑色之下的锋芒。
    或许用“看”来描述不太真切,但凉介的大脑之中就是有这么一幅画面让他“看”到了。
    那是一种无比微妙的感觉,就那一瞬间,凉介好像能“看”见緋村斋的意图,能“看见黑刀的目標。
    痛!
    一股直戳灵魂的疼痛感!
    凉介“看”到的画面开始扭曲、匯聚,如同强力的吸泵一般,將这画面吸走,吸入到凉介肩膀的某一处,然后造成了那让灵魂都感觉到的“疼痛”。
    福至心灵,凉介似乎明白了,那“疼痛”的地方就是緋村斋的黑刀將要落下的地方!
    或许是一秒,也或许是零点零零一秒,凉介的意识还没传到肌肉各处之前,他的身体已然猛地往右一倾,就像要倒地一般,然后在上肢即將要落地的时候,紧握著银翎刀柄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將刀出鞘!
    在黑刀落到原来凉介左肩所在高度之时,银翎也已经被凉介上撩到同一高度!
    鐺是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银翎拦在了黑刀下落的路径之中,然后凉介手腕一动,脚腕也一扭,整个人就变成了侧仰著和凌空的緋村斋交错而过!
    啪嗒!
    唰~
    緋村斋落地,一手紧握黑刀,保持著拔刀斩落地姿態。
    凉介则是保持侧弓步持刀的姿势止住了身形。
    緋村斋低头,漆黑的剑道服上在胸口处隱约有一条细小的红线,隨后,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铁之国都城某处,一座金字塔型的建筑格外显眼,那是一座天守阁。
    铁之国大將兼武士首领—三船,此刻正在其中的某个房间里静坐,似乎在等著什么。
    哗啦~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身穿厚重盔甲的侍者恭敬地走进来,跪坐在三船面前,恭敬道:“三船大人,结果出来了。”
    “如何?”
    “緋村斋先生————”来人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败了!”
    ”
    “
    沉默了良久,三船才轻轻挥手,示意来人退下,隨后,他看向身前案桌之上摆放著的一封书信,书信上面的火漆已被揭开,显然信中的內容三船是看过了,但他的自光仍然聚焦在书信火漆上的那个纹样。
    那是一个不知名树叶模样的家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