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人从队列里走出来。她们的长相和身材各不相同,但站出来的姿势一模一样,肩膀后张,下巴微抬,手掌贴在左胸。
    莫丽尔太太看著她们,点了下头。
    “从今天起,你们是阿什伍德领第一批女骑士候补。”
    四个女人向罗恩单膝跪地行礼。
    “见过领主大人!”
    莫丽尔太太退后半步,把说话的位置让给了罗恩。
    罗恩的笑容很温和,仔细打量四人。
    这四个女人,长相併不出眾,但眼神里满是希冀与期待。
    “起来。”
    四个女人站起身,肩膀依然是后张的,下巴依然是微抬的,手掌从胸口放下,垂在身侧变成拳头。
    罗恩往前走了一步。
    周围站满了人,大部分是健妇队,还有许多准备送往阿什伍德领的刚刚解救出来的人。
    “你们觉得!”罗恩开口,“为什么是她们四个?”
    没有人回答,也不敢回答。
    “不是因为她们最能打,也不是因为她们最年轻,最有力气。”罗恩的目光从那四个女人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人,“是因为她们站出来的姿势。”
    罗恩將这个骑士礼更加標准,更加有气势的展示出来。
    “这个姿势不是行礼,是宣誓!意思是,我的心在这里,我愿意为领地付出所有。”
    人群里有轻微的骚动。
    罗恩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半度:“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女人守家,男人出征。女人织布,男人种田。女人在家里等著,男人在外面拼命。”
    “这些都是放屁。”
    不少人听到这里,不由得吸一口凉气,有人捂著嘴笑,更多的人眼睛亮了。
    “领地的城墙塌了,敌人的刀砍过来了,你猜它认不认识你是男人还是女人?”罗恩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它不认识,它只认识骨头硬不硬,脑袋够不够他砍。”
    罗恩走到那四个女人面前。
    “你们今天成为骑士候补,不是因为你们有天赋,而是因为你们足够优秀。”
    罗恩的声音越来越大:“从今往后,我会把这扇门打开,因为从前连门都没有。”
    莫丽尔太太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翘,但眼眶已经泛红。
    “有人说,女人就该待在厨房里,我告诉你们,这些都是狗屁。但除了厨房,还有马厩、校场、议事厅、城楼、瞭望塔,这些地方,女人一样可以站在那里。”
    罗恩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我不是说女人要比男人强,男人能打两个小哥布林,女人能打一个,但哥布林不会只派小哥布林的来,会有大哥布林,一个女人打不过,那就两个人一起上,两个不够就三个。”
    罗恩转过身,面向那四个骑士候补说:
    “从今天起,你们是阿什伍德领的第一批女骑士候补。你们会被人笑话,会被人质疑,会有人说你们不过是在过家家,那时候你们要怎么做?”
    四个女人齐声回答。
    “打趴他们!”
    罗恩笑了:“没错,让他们也见识女人的厉害。”
    这一次的笑声很大,大到周围所有的女人都跟著笑了起来。
    只是有些人笑著笑著,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记住了!”罗恩最后说,声音忽然又轻了下来。
    “天塌下来的时候,不是只有男人撑著,阿什伍德的天,也有女人的份,不要小看自己,女人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我不希望你们在哥布林来时,只会惊慌失措地逃跑,最终成为哥布林的生育工具,我要你们也举起武器,跟哥布林拼命,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没有人说话。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校场旗杆的声音,和远处厨房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一个声音喊了出来。
    “领主万岁!”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女人们的喊声匯成一条河流,从训练场这头衝到那头,撞在城墙上又折返回来,把树上的鸟雀都惊飞了。
    莫丽尔太太终於没忍住,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那四个骑士候补站得笔直,肩膀后张,下巴微抬,手掌重新贴在了左胸。
    从今往后,她们愿意为领主流尽最后一滴血。
    罗恩转过身,朝广场最大的帐篷走去。
    身后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他没回头,但嘴角始终掛著一丝笑。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杀人的时候笑。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还太早了,不能拿出来?”罗恩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广场上的健妇队,她们当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年轻的有年长的,但这一刻,所有人都用著憧憬的目光看向她们。
    佩姬站在人群最后面,抱著刚从厨房里偷出来的一小块黑麵包,看著这一切,眼睛里映满了光。
    她七岁,因为是女孩,所以哥布林会將她养大,让她与母亲一样。
    所以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想要杀死她,所以她很害怕,造就她在俘虏营里,到处乱窜。
    从前两天开始,地龙部落就不一样了,反而改叫丰收镇了。
    母亲第一时间找到她,將她死死抱在怀里,不停说著对不起。
    “我们安全了,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了。”
    这话,佩姬不太明白,原本也是活著,只是偶尔会被那些哥布林老巫婆打而已。
    她也听不懂那个男人在说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与环境的变化。
    她也偷偷学著那个姿势,肩膀往后张,下巴往台抬,手掌贴上左胸。
    麵包夹在腋下,有点滑稽,但她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
    她第一次从那些姐姐和阿姨身上看到骑士的身影。
    “她们好像那些强大的骑士,保护领地的骑士,与怪物廝杀到最后的英雄。”
    罗恩这番话將健妇队的士气与勇气提了起来,也狠狠震撼了周围的男人。
    至於刚刚被解救出来的女人,许久后,她们开始陆陆续续发出哭声,最后整个广场哭声一片。
    很多女人看向健妇队,眼中满是羡慕与希冀,她们也希望能够成为健妇队的一员,她们的家人都被哥布林当成食物,还有被他们永不休止地发泄兽慾,很多女人在解救出来时,第一时间就举起最近的武器,將周围的哥布林老弱妇孺打死。
    莫丽尔太太缓缓走出来,看著那些落选的健妇。
    “哭哭啼啼算什么样子,你们只是失去加入妇卫队的机会,但是你们依旧是健妇队最优秀的女人,你们看看民兵队的男人那么多,有几个加入骑士护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