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別掐了——”
    李贵的耳朵被李夫人拧了一百八十度,整个人歪著脑袋,却又不敢挣扎,一半是怕老婆,另一半是如今李夫人怀著身孕,他更不敢乱来。
    看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李贵,连翘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朝沈亿微微摇头:“这位公子,还请你解了他的咒吧。”
    李贵的话固然句句诛心,可看他此刻这副模样,生性善良的她也著实觉得狼狈得可怜。
    “不!”
    谁知李夫人猛地转过头来,一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涨得通红。她叉著腰,目光灼灼地盯著沈亿,语气斩钉截铁,“不许解!”
    “娘、娘子?”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李贵更是傻了眼——不解咒,那他还有命吗?
    “既然能让他说真话,那就让他继续说下去好了。”
    李夫人鬆开手,走到李贵面前。李贵下意识便矮了半截,李夫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坚决,“只要我打到他从心底里怕,打到他从骨子里发自內心地爱上我,不就行了?”
    围观百姓目瞪口呆,沈亿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么狠?
    连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输得並不冤枉,这个女人,是真的狠。
    李贵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想求饶,张口却还是实话:“娘子,你、你是疯了吗?万一我一直不爱你怎么办……”
    开玩笑,这要是一直说真话,那他这辈子岂不完了?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李贵脸上,五个指印立时浮了起来。
    “爱不爱!”
    李贵捂著脸,眼泪都快下来了:“爱……”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我打你的时候有多疼,下回心里再敢冒出不爱我的念头,就先想想这巴掌。”
    李夫人再次揪住他的耳朵,將人从地上拽起来,转头朝连翘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这位姑娘,我替我家相公给你赔个不是了,往后他不会再来烦你,你也莫要再惦念他了。”
    连翘怔怔地看著她,嘴巴张了张,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人走了,热闹自然也就散了,街巷恢復了寻常的模样,八两这才凑到连翘身边,搓著手:“姑娘,你、你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连翘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是?”
    “我、我——”
    八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说我是你爹啊,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我是这西湖边新开伞铺的掌柜,你瞧,我和那位公子是一块儿的!”
    他朝沈亿努了努嘴,连翘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好对上沈亿那张俊朗的脸,心头一跳,耳根莫名有些发热,这人生得確实好看,而且方才那法术,好神奇,好想学……
    “姑娘若是无处可去,不如先来我们伞铺落脚。”
    发现连翘没认出自己,八两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暗暗鬆了口气,不管怎样,先把女儿留下再说:“我们铺子新开张,正缺人手,包吃包住,工钱也好商量。”
    连翘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沈亿身上又停了一停,终於点了点头:“那……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来来来,这边走!”
    八两登时喜上眉梢,脸上的肉都笑开了花,连声招呼著。
    “你这么热情,就不怕她认出你来?”
    沈亿看著他那副殷勤劲儿,忍不住摇头,凑过去低声问。
    八两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回道:“认出来再说吧……总得先让她留下来,不然我这当爹的,连个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原剧情里,八两离家时和女儿说好,一个往北走,一个往南走,只是后来八两后悔了,便折返回头。
    而连翘却觉得,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彻底,索性往东走了,这才让八两找了那么多年。
    回到伞铺,沈亿先把八两和连翘打发去收拾前厅的货架,自己钻进了后院。
    先是掐了个避尘诀,將屋里屋外的灰土扫了个乾净,然后背著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著下巴盘算起来——咱可是穿越者,穿越者可不能亏待了自己,既然要在钱塘县长住,这居住环境就不能敷衍。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纸笔凭空落入掌中,刷刷几笔画出一张改造图纸,又在角落写下所需材料:铜线、陶管、铁皮、木料……將图纸往怀里一揣,出门跑了一趟市集。
    等回来时,身后跟著两个挑夫,挑著他精挑细选的铜铁木料。
    “沈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连翘正蹲在门口给八两递抹布,一抬头看见这场面,一脸茫然。
    沈亿冲她眨了眨眼:“变个戏法。”
    打发走挑夫,沈亿双手翻飞如蝶,铜线被灵力一激,在他指尖自动弯曲盘绕,像活蛇般钻入墙壁;陶管被他轻轻一抖,立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木料更是被隨手划拉了几下,便雕出精致的水龙头造型。
    饶是连翘走南闯北捕蛇多年,也算见过些世面,此刻仍看得目瞪口呆,不消片刻,房间已焕然一新,墙壁粉得雪白,一张梨花大床放在房间里,左侧是一个衣柜,右侧则是一个隔间,天花板上则上面嵌著一盏铜质灯座,灯座上没有油,也没有蜡烛,却泛著柔和的暖光。
    “这房间怎么怪怪的……”
    打量完臥室,她又走进一间用琉璃隔开的房间,里头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白色物件,那是一个陶製的浴缸,旁边立著两根铁管,顶端各安著一个造型精巧的铜质龙头。
    “这是浴缸,用来洗澡的。”
    沈亿走到浴缸边,伸手拧开其中一个龙头。
    哗——一
    股热水倾泻而出,蒸汽在灯光下裊裊升腾,连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水——”
    “一点小法术罢了。”
    沈亿解释道,他在后院挖了口暗井,把井水引上来,经过水龙头的阵法加热,自然就成了热水,至於灯座,上面刻了聚光阵,不需要油火,注入一点法力便能亮上一个月。
    连翘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碰了碰浴缸里流出的热水,被烫得缩回手,又忍不住再伸过去。
    她转头看向沈亿,那双眼睛里像是装了满天星星:“沈公子……能不能也给我一个这样的浴室?”
    虽然她性子豪放,像个假小子,可作为女孩子,哪有不爱洗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