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稳固了那万劫不磨的金仙道果之后。
    玄曜缓缓吐出一口如兰似麝的清气。
    他手腕一翻,自丹田最深处请出了一枚形如圆形方孔的铜钱。
    正是那件在武夷山中夺得的惊世机缘——落宝金钱!
    看著掌心中这枚古朴內敛的铜钱,玄曜的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他深知,此宝乃是这浩瀚洪荒世间最为顶尖的极品先天灵宝!
    其內天然孕育著整整四十八道繁复至极的先天禁制。
    四十八道,这已然是先天灵宝所能达到的极致中的极致,距离那传说中蕴含四十九道禁制的先天至宝,也仅仅只差那微乎其微的一线之隔!
    这等重宝,其核心深处蕴含的大道法则与因果伟力,根本不是寻常修士所能窥探的。
    因此,欲要炼化此宝的难度,简直比炼化他手中那件三十三道禁制的上品灵宝玄煞金鞭,还要难上千倍万倍!
    事实上,此前在玄仙圆满境界时,玄曜也曾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热,数次尝试过分出一缕神识去炼化这落宝金钱。
    然而,结果却是令人绝望的。
    他那引以为傲的玄仙法力,在这枚古铜钱那浩如烟海的因果禁制面前,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未能激起,根本不得其门而入。
    故而,玄曜这才强行压下贪念,一直耐著性子,等到今日真正证道不朽金仙,凝聚了自身法则与金性之后,才敢再次开始尝试炼化。
    “嗡——”
    玄曜闭上双目,调动体內那已然发生了质变的金仙法力,配合著那一缕不朽的金性,缓缓探入了落宝金钱的內部。
    果然!
    一番试探之下,玄曜心中顿时大喜。
    证道金仙过后,他那带著法则之威的法力,终於不再是被这极品灵宝完全无视。
    那坚不可摧的第一道先天禁制,在他的水磨工夫之下,终於生出了几分极其细微的鬆动!
    有了这丝鬆动,便等同於撬开了一道缝隙。
    玄曜不再迟疑,当即收敛心神,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这第一道禁制的炼化之中。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
    如此这般,玄曜在这密室之中,又足足耗费了八千余载的漫长岁月!
    直到八千年后的某一日,那落宝金钱双翅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一道极其玄奥的淡金色因果道纹顺著玄曜的手指,融入了他的灵台深处。
    “呼……八千载苦功,终於是炼开了这第一道禁制。”
    玄曜睁开双眼,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眼中却满是难以掩饰的狂热与震撼。
    仅仅只是初步炼化了第一道禁制,掌握了此宝最基础的一丝威能。
    玄曜便已然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专克天下万般法宝的霸道因果之力!
    只要他心念一动,祭出此宝,只要非兵刃之属,皆要被这铜钱强行落下!
    “有了此宝作为底牌,日后纵然面对那些修为远胜於我的老牌大能,我也能有几分立於不败之地的底气了!”
    玄曜小心翼翼地將落宝金钱收入真灵最深处,用福德清气將其重重包裹。
    在这八千年的炼宝岁月中,玄曜並未一直死死地闭关不出。
    每当炼化禁制感到神魂疲惫,亦或是在推演以阵御煞之道遇到凝滯时。
    他便会走出青黑山岭,驾起祥云前往那九天玄女洞,向大师姐玄女请教阵道。
    玄女本就对玄曜那奇思妙想的以阵御煞思路颇有兴趣。
    如今,见这位出身后天妖族的黑虎师弟,竟在短短数万年间,便从玄仙圆满一举破开了那道天堑,成功凝聚金性,踏入了不朽金仙之境!
    这等修行速度与扎实的根基,哪怕是放在那些先天神圣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玄女心中惊异之余,对这位师弟也不免多了几分真正的看重。
    於是,每次玄曜登门请教时,玄女虽性子清冷,依旧是那副话不算多的模样。
    但她每一次开口,却总能一针见血地精准点出玄曜在阵法推演中存在的致命问题。
    故而玄女的每一次点拨,都能让玄曜茅塞顿开。
    玄曜每每听后,都觉受益极深,回去后便立刻在悟道茶树下闭关苦思,將玄女的指点融入自己的推演之中。
    再加上此前在蟠桃盛会中,他曾聚精会神地听过上清通天讲阵。
    这数千上万年的岁月里,玄曜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几乎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若说此前,他只是凭藉著自身那点悟性与《金闕玄煞真解》的底子在那里硬推,其布阵的手法与思路,尚带著不少散修那种东拼西凑的野路子意味。
    那么现在的玄曜,在玄女这位阵道大宗师的悉心调教,以及圣人大道碎片的滋养下。
    他已经开始隱隱具备了玄门正统的浩大气度!
    然而,隨著在阵法一道上的眼界越来越高,理解越来越深。
    玄曜的心中,也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自己若真想把这以阵御煞的无上法门落到实处,真正化作自己越阶杀敌的底牌。
    单凭眼下手里那套从青袍道人处夺来的上品后天阵旗,已经远远不够看了!
    那套九幽迷魂绝杀阵的阵旗虽然品阶不错,威力倒也尚可。
    但它终究是別人炼製好的成品,其內部的阵纹与材质,早已经固定死了。
    这套阵旗,只適合拿来布置在青黑山岭护山,亦或是在斗法时拿出来应急困敌。
    它根本无法完美地承载玄曜那独一无二的福德清气与黑虎玄煞,更不配作为他未来那宏大阵道雏形的根基之物!
    “我真正需要的,是一套完全按照我自身福德御煞亲手炼製出来的本命煞旗!”
    玄曜在密室中来回踱步,心中思忖。
    可一想到炼製这等本命煞旗所需的苛刻条件,玄曜的眉头便不由得紧紧皱在了一起。
    此等作为成道根基的法宝,不同於寻常的飞剑兵刃。
    它既要能够承载极其狂暴的本命玄煞而不损毁,又要能够包容极其繁复的玄门阵纹。
    更重要的是,这套煞旗还必须具备一定的成长性,要能经得起自己未来从金仙一路提升至太乙、乃至大罗境界的反覆祭炼!
    想要满足这些条件。
    若没有真正上乘的先天神材作为主料,若没有一件能够调和阴阳的炼器宝鼎作为炼炉。
    根本就是无从下手,强行炼製其效果反倒不如那青袍道人的上品阵旗。
    “先天神材……炼器宝鼎……”
    玄曜盘点了一番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库藏,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手里虽然有不少灵矿,但大多都是些后天之属,根本不堪大用。
    至於炼器宝鼎,他更是一件都没有。
    思来想去,玄曜最终停下了脚步,將主意打到了远在西崑仑內山的师尊西王母那里。
    若是放在从前,他不过是个区区玄仙,在內门弟子中也排不上號。
    他绝不会轻易张口主动向师尊求取宝物,因为那显得自己贪得无厌,且自身展露的价值根本不配提出这等要求。
    可如今情况却截然不同了。
    自己已然成功叩开大门,证道不朽金仙。
    更是在玄女的见证下,明显展露出了极其惊艷的阵道天赋与可造之姿。
    一个有著极大潜力未来甚至有望衝击大罗境界的核心弟子。
    这个时候,若是不懂得借用师门的庞大底蕴与资源,来补上自己修行路上的这最后一环。
    那反倒显得他太过迂腐,不懂得审时度势,不会借用这大教之势了。
    修福德者,本就要善於借势。
    打定主意之后,玄曜再无迟疑。
    他当即走出密室,在寒潭边引来清水,仔仔细细地沐浴更衣,整理了一番自己那袭象徵著內门弟子身份的墨色道袍与玉冠。
    確保仪容一丝不苟后。
    玄曜驾起一团清气繚绕的祥云,离开青黑山岭,再次朝著西崑仑內山的瑶池仙境飞去。
    这一次,他要求见师尊西王母,求取那炼製本命煞旗的无上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