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猖狂
    “方公子,不行,里面有贵客!”
    外间小二明显在竭力阻拦,可惜无果。
    砰!
    大门被一脚猛然踹开,隨后数道人影直接闯了进来!
    除了小二和暗香楼的侍女,便是数名衣著华贵的公子哥,俱都是二十岁上下,各个盛气凌人的模样。
    “嗯?”
    陈武这时方才反应过来,放下筷子,满脸惊色的看向了闯入房间的眾人。
    “你们这是————”他不悦的问道。
    “抱歉,两位公子,我等实在没有拦住。”店小二面露难色的道。
    “就你们掌柜的过来。”莫爭也是脸色不愉,吃个饭还能碰上这等么蛾子。
    “叫掌柜的来也无用,上阴县还没人能够撑大爷走。”
    最前面的那名公子哥看著莫爭和陈武两人,不屑嗤笑道:“我还当是哪家的人,两个无名小卒而已,敢占了大爷平日里用的房间。”
    “不是无名小卒,方哥哥,这胖子我认识,就是那贩私盐陈家的孩子,前几日和他爹一起上我家要给我爹送孝敬,我爹根本没出面,叫管家便打发了。”站在右侧的公子哥笑眯眯的道:“是叫陈武吧,你可认得本少爷?”
    “原来是何捕头家的公子。”
    陈武脸色难看,双手攥成拳头,显然心中极是恼怒,偏偏又不敢生气。
    他挤出一丝笑意,道:“何公子,诸位,可否给个面子。今日我陪我好友用餐,碰见诸位是缘分,诸位今日在暗香楼的花销都算小弟的,如何?”
    “面子,哈哈哈,你叫我给面子?”
    领头的方公子哈哈大笑,忽然笑容一冷,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滚出去!”
    他身后眾人闻言齐都大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嘲讽。
    何公子笑道:“姓陈的小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令方大全家的公子方如海,这两位是典史和县尉家的公子。你连我爹都惹不起,还想我们给你让房间?趁著我们还没生气,快出去吧。”
    “哦,对了。今晚的帐都算你头上,就当做赔礼吧,有问题吗?”
    陈武的眸子一瞬间就红了,这未免太过於欺负人了。
    可偏偏他又无能为力,只一个何捕头,那几班捕快就能將他家拿捏的死死的,更別提这里匯聚了整个上阴县的衙內。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快滚吧。”方公子正色道:“若不是今日要宴请金庆府演武堂的几位师兄们,就你们这种没有眼力劲的废物,非一人打瘸一条腿不可。”
    金庆府演武堂弟子,三年修炼下来,基本上都能从气血境突破至皮肉境,成为真正的武者。
    武者的身份地位实力不必赘述,能轻鬆做官,也能建立一方势力,逍遥自在。
    不论是在县城还是府城,地位都很高。
    这些豪门阔少,明显是想要借这顿饭攀附关係。
    一群上阴县城最顶尖的公子哥,宴请的又是整个县城最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这种组合確实是没人敢招惹。
    哪怕撞上的是他们的父辈,怕是也会將这房间让出来。
    奈何,他们撞上的是莫爭。
    有筋骨境武者坐镇的金庆府罗家,莫爭都敢闯进去杀人,更何况面对这些县城里的公子哥?
    “你们出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莫爭平静的道。
    然而此言一出,整个房间內气氛陡然一冷。
    原本全都是神色玩味的一群阔少,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两名狗一样的小人物,他们不找对方麻烦,如今竟然敢叫他们滚?
    “好,很好。”
    方如海眸光一下子变得凶戾暴躁起来,他死死盯著莫爭,道:“我很好奇你的身份,希望你够资格说这句话,否则————”
    他伸手做了个抹喉咙的动作,沉声道:“不但是你,你全家都要死!”
    “小子,你狂错地方了。”何公子寒声道:“在这上阴城地界,咱们就是天,和陈武廝混的小人物,也敢让我们走?”
    “方少、何少,杀了他们!”
    “杀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太狂妄了!”
    “贩私盐那小子怕了,你看他在发抖,哈哈哈————”
    一群人鼓譟著,对莫爭和陈武的漠视,如同看著两只螻蚁。
    “莫二,这————”陈武確实怕了,有些担心的看著莫爭。
    虽然他知道凉州演武堂很厉害,然而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县官不如现管。
    在场的这些公子哥们,集齐了整个上阴县城最有权势的官员之子,跟著他们的也是各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各个不容小覷。
    每一个都足以让他陈家仰视。
    莫爭毕竟只去了凉州演武堂两月时光,能应付的了这么多权贵?
    这些人足以轻易毁灭他们陈家。
    “別担心,不会有事的。”
    莫爭安慰了一句,面无表情的道:“我也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杀了我的。”
    他心中已然有几分生气了。
    这些紈绣子弟,一点小纠纷竟然要杀他全家?
    “你想看,那我就成全你!”
    何公子直接大步走到外边,大声叫嚷道:“暗香楼有没有吃饭的捕快,有的话给公子我过来!”
    “谁啊!大呼小叫的!”
    “踏马的,想吃牢饭啊,找老子们?”
    “小兔崽子活腻歪了!”
    二楼处的雅间,顿时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却是一群喝的面红耳赤的捕快们在喝骂。
    “我是何飞全!有人欺负你家公子呢,还不赶紧滚上来护卫!”何公子再度大骂道。
    楼下的叫骂声顿时为之一静。
    下一刻,一群捕快蜂拥跑上了三楼来,领头的是一名班头,衝著何公子赔笑道:“何少爷见谅,弟兄们喝的有些多了,一时嘴里没个把门的。”
    何公子皱了皱眉,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想著这些傢伙一贯这般混帐,而且还要依仗他们做事,当下道:“老张,別说这些了,做事就行。”
    他转头看向莫爭,道:“臭小子,你还狂啊,今天就请你去吃牢饭,明日就遣人將你一家都抓了!”
    “老张,抓人吧,回头就说这两人勾结江洋大盗,意图袭杀我等。”
    那被唤作老张的班头,一抬眼看见以县令公子方如海等为首的一群紈絝,心里就有数了。
    闻听吩咐,他应了声是,带著人大刺刺的朝著房间里冲。
    天字一號房很宽,哪怕又多了这七八名捕快,依旧不显得拥挤。
    望著安安稳稳坐在那的两名少年,张班头狞笑著走上前去,道:“你们两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得罪了这么多公子少爷,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莫要再到这上阴县地界来了。”
    “兄弟们,拿下这两个贼子!”
    眾捕快应声拔出长刀,拿出镣銬,聚拢了上去。
    一眾紈絝得意的看著这一幕,尤其是方如海,笑容里俱是快意和凶残。
    “栽赃袭杀朝廷官员,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莫爭忽然问道。
    “你说什么?”张班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栽赃袭杀朝廷官员,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莫爭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就你,乳臭未乾的小子,还朝廷官员,我呸!可知冒充朝廷————”
    莫爭自怀中拿出一件东西,重重的拍在了桌上,砰”的一声重响,打断了他的话。
    张班头大怒,正待喝骂,眼前忽然银光一闪。
    桌子上的东西,是一枚小印,一枚银色的小印。
    他的怒气一下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何止是他,围著莫爭和陈武两人一圈的一眾捕快们全都傻了眼,举著的兵刃和镣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老张,你等什么呢,还不动手?”何公子见状满脸的不耐,道:“方少爷请的客人都快到了,別磨蹭了。”
    方如海也冷哼了一声,表达了心中的不满。
    张班头双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发现那一枚银色小印仍旧在桌上,並不是酒醉花眼,不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一脸欲哭无泪的神情冲一眾紈絝道:“何少爷,动不了手了,咱们闯祸了,闯大祸了。”
    “闯什么大祸,上阴县里,天塌了爷都能给你撑起来!”方如海喝斥道:“快动手,拿下他们,否则我就剥了你这身皮!”
    作为县令公子,他想对付朝廷有品秩的官员很难,可对付这些班头,只是说一句话的事。
    “怕是你方少爷的话,今天不管用。”
    莫爭轻描淡写的道:“还不跪下?”
    扑通、扑通————
    一连串跪伏倒地的声音,只见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捕快们,齐刷刷的跪倒在地,神色都是惶恐而不安。
    望见自己等人喊上来的帮手竟然如此听对面这少年的话,一群紈絝全都傻了眼。
    “张班头,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跟这么一个少年下跪?”方如海气急问道。
    “方少爷,何少爷,你们看那这枚银印。”张班头说道。
    一眾紈跨眸光看向了那一枚银色小印,方才有捕快们挡著,他们还真没看清楚,此时有张班头提醒,细细一看,那银色小印通体淡白,造型精巧,瞧起来极是別致。
    “这————这是————”
    何飞全到底是捕头家的公子,家学渊源,望见那一枚银印,顿时瞪圆了双眸。
    “是什么?”方如海不解。
    “是六扇门的银印,持印者便为六扇门银印捕头!”
    何飞全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哭腔,他害怕的道:“方少,咱们闯祸了,真的闯大祸了!
    “”
    六扇门银印捕头?!
    原本还惊疑不定、怒火中烧的方如海,听见这一句话,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的望著那一枚银色小印,又看了那少年年轻的过分的脸庞,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心中一片冰冷,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笼罩全身。
    六扇门是做什么的?
    那是专门对付武者的,管你是权贵世家,还是帮派首脑,哪怕是皇亲国戚,说抓就抓,说杀就杀!
    而六扇门的银印捕头,更是正六品,他爹上阴县令方大全,混了几十年也才正七品,碰见眼前这少年怕是还要行礼称大人!
    朝廷官爵,非武者不授予。
    正六品的银印捕头,必然是武道高手,关键是对方还如此之年轻,瞧著顶多十五六岁的模样,堪称是潜力无限!
    他虽然武道天赋平平,可有方大全这个当县令的武者父亲,对於武者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四十岁,是评价一位武者的分水岭。
    这少年,是绝对的大人物,不光是眼前,日后更会飞黄腾达。
    “这傢伙,和陈武这样私盐贩子家的孩子廝混在一起,竟然是一位银印捕头?”方如海觉得胸口闷的几乎喘不动气。
    他是紈絝,是囂张,可不蠢。
    做一名紈绣最基本的条件是什么,是眼力!
    平日里他从不曾惹到厉害人物头上,可今天却一头栽了,还惹到了大麻烦。
    正六品的银印捕头,完全有资格查武者不法之事,只要查一查他爹方大全做过的事情,也不必特意报復,只需公正处置,就他家做的那些事,恐怕全家都要流放。
    又何止是方如海?
    其他的紈絝们,哪怕是不知道银印捕头名號的,却也都知晓六扇门的大名,一个个嚇得都是两股颤颤,哪里还有方才的威风?
    “你请的客人似乎到了。”莫爭忽然说道。
    什么?
    方如海等人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还能理会什么客人不客人的?
    但很快,外边便传来一阵呼喊:“如海,在这呢,人可不少啊!”一道雄浑有力的男子声音自房间外响起。
    眾人回头看去,只见到六名青年站在门口,各个气血旺盛,单衣薄衫,浑身充满了压迫气息。
    莫爭眸光放在了站在最后面的两名青年身上,是熟人,之前上阴武馆的大师兄李费和张怀宇,大半年前考入了金庆府演武堂。
    想来他们就是这些二代紈絝宴请的金庆府演武堂弟子了。
    “王海大哥,你来的正好!”
    方如海如同看到了救星一样,急声道:“请救小弟一命,小弟定然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