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端倪
    刀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本庄茂可一直死咬著这一块的,每次谈判都像护著命根子一样,没想到这次居然让他鬆口了。
    刀婭抓住佐藤爱的手,急切地问道:“他真这么说?这小老头就不怕被查?!!”
    佐藤爱连连点头,眼中闪著兴奋的光:“我还能骗你不成,而且,第一批重工机械已经隨著火车过来了,下个月一號,不出意外的话绝对能抵达魔都。”
    “本庄茂这次是下了血本,听说他从满洲重工那边调了三条生產线。”
    “他还附了电报,说这是诚意,希望我们长期合作。”
    刀婭深深地吸了口气,如果有了那些重工机械,她都能预见,不久之后,魔都老厂区,直接能摇身一变成为工业厂区。
    加上接近二十条各类走私渠道,各种矿石资源,只要刀婭想要都能搞过来。
    也就是说,等到老厂区变身成功后,刀婭在老厂区就能造枪造炮,自给自足了。
    虽然这么做有点离谱,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復,但是......这诱惑太大了,乱世之中,谁掌握了生產力,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富贵险中求,小爱,咱们干了!!!”
    刀婭一拍桌子,声音坚定:“不过得小心行事,这批机械到了后,先藏在老厂区的地下仓库,別让任何人知道。”
    “你安排信得过的兄弟去接货,全程盯紧了。”
    佐藤爱眼睛鋥亮的连连点头:“小婭,你跟我想的一样,这笔买卖,绝对要干。”
    “而且你知道吗小婭,我还想著有机会拿下闸北的一个码头作为咱们的分厂,直接在那造船。”
    “我最近接触了几个船厂的老师傅,他们说只要有设备,造小型货轮不是问题。”
    佐藤爱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如果有可能,我想我以后环游世界的游轮,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那得多威风多浪漫啊!”
    刀婭嘴角微微一扯,自己都只敢想像一下武器炮弹自由,佐藤爱都特么敢造远洋游轮了!
    刀婭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佐藤爱的肩膀:“好,就这么干!就像我姐夫说的,人要是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不过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先搞定重工机械,再谈码头的事。”
    刀婭拉著佐藤爱往沙发上一坐,眼睛已经变成了金钱的形状:“如果咱真要干这件事,单靠满洲重工弄过来的那点设备肯定不够,之后你去找索菲亚,跟她谈谈,看看能不能直接从苏联搞一批过来。”
    “苏联那边工业底子厚,说不定能弄到更先进的工具机。”
    佐藤爱点头应下:“好,下次见面,我会跟索菲亚好好谈谈的。”
    “她最近在伯力那边活动频繁,应该能搭上线。”
    “不过小婭,这事儿风险不小,咱们得准备足够的资金和物资去换。”
    刀婭转身,目光坚定:“资金不是问题,黑市的利润够我们挥霍。”
    “关键是保密,绝不能走漏风声,从今天起,老厂区加强警戒,所有生面孔都得查清楚。”
    与此同时,黄河路信中书局內,灯火昏黄。
    牛师傅跟赵轩从冰城回来后,便回到了书局,过著看似平静的日子。
    不过在特高课眼里,牛师傅已经被打上了中统的標籤。
    这自然是赵轩操作的结果,与其一直躲在暗处,不如將牛师傅摆在明面上,反而让他更安全。
    在这里,牛师傅算是养老了,每天整理书籍,偶尔接待些熟客,但心底的弦从未放鬆0
    自从老聃的行动逐渐由幼虎替代,牛师傅可以说从那开始就没有接到过山城的直接命令。
    他像一颗暗棋,静静潜伏在魔都的脉络中。
    可今天,书局里却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当然,是在牛师傅看来的不速之客。
    傍晚时分,寒风卷著落叶拍打门窗,一个穿著灰色风衣,裹著厚围巾,戴著墨镜和圆沿帽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冷气。
    他站在柜檯前,笑看著牛师傅,缓缓摘下墨镜:“老郑,好久不见。”
    牛师傅放下手中的帐本,淡淡地看了眼他,语气平静:“老陈,你还真敢露面啊,宪兵司令部的內山美月,可一直都在找你们的踪跡呢。”
    “这附近说不定就有眼线,你不怕被盯上?”
    牛师傅边说边扫了眼窗外,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来人正是魔都站站长陈处因。
    他摘下帽子,露出略显沧桑的脸,压低声音说道:“唉,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来找你的啊。”
    “內山美月最近像疯狗一样,把我们逼得够呛,好几个联络点都被端了,再这样下去,魔都站就得散架了。”
    牛师傅微微一怔,立刻就明白了陈处因的意思,他眯起眼睛:“你是让我帮忙暗杀赵轩,还是內山美月?先说好,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
    牛师傅语气带著调侃,但眼神警惕。
    陈处因连忙摆手:“当然是內山美月,她才是心腹大患。”
    “不过,若是能杀了赵轩,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这还得看老郑你愿不愿意帮忙了?”
    陈处因面带微笑,观察著牛师傅的反应:“呵呵,內山美月是必须要死的,她查得太深了,已经摸到了我们几个核心成员的影子。”
    牛师傅呵呵一笑,看著陈处因,摇了摇头:“哦,那对不起,我不归你管,你还是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吧。”
    “赵轩的事,我插不上手,他可是在锄奸名单榜首,山城早有命令,想要暗杀锄奸名单前十的人,都必须得到总部批准的。”
    牛师傅转身假装整理书架,笑容在他脸上已经完全消失。
    陈处因笑著转身,但不是离去,而是在书局门口掛上了打烊的牌子,然后关上门,拉下窗帘,重新走回柜檯前。
    陈处因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牛师傅,自己点上,深吸一口:“早在山城的时候,我就跟指挥家私底下討论过一些事情。”
    “虽然指挥家也没有明说,但有些事我还是能猜到的。”
    陈处因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变得深邃:“老郑,我是该叫你牛师傅呢,还是虎妞?別装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牛师傅嘴角微微一扯,虎妞?
    亏陈处因敢想。
    而且,我特么一大老爷们,你叫我虎妞?
    牛师傅接过烟,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把玩:“呵,隨你怎么想吧,白日做梦也不敢梦到这些。”
    “老陈,有话直说,別绕弯子,我今晚还有约呢,没空招待你。”
    对於牛师傅的嘲讽,陈处因也没放在心上,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凤尾兰是我的学生,赵轩是她丈夫,我的学生我是最了解的,她根本不可能给一个汉奸孕育后代。”
    “所以,我要是猜的不错,赵轩就是老聃,或者,换一个更贴切的称呼,幼虎!”
    “这两年,幼虎在魔都的行动,每次都精准打击日寇,却从未暴露,除了他,我想不出別的可能。”
    牛师傅的眼神终於变了,他放下烟,手指微微收紧。
    陈处因也继续笑著说道:“凤尾兰作为幼虎的下线,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不过我就是其中一个。”
    “当年在山城培训时,我偶然看过档案。”
    “那么,为什么上峰会选择让凤尾兰作为幼虎的下线联络人呢?综合起来考虑的话,也就不难发现了,赵轩就是幼虎。”
    “夫妻配合,天衣无缝,且两人所在的单位也是互相配合的最好依託。”
    牛师傅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冷冽地看著陈处因,手悄悄摸向柜檯下的手枪:“老陈,你究竟想说什么?捅破这层窗户纸,对你没好处。赵轩的身份一旦暴露,整个魔都的地下网络都得完蛋。”
    陈处因拖来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柜檯上,表示自己没有丝毫恶意,这才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魔都站各处据点被捣毁了许多,但是,每一次我的人都能在日本人来的前一刻完成全体撤离。”
    “所以我就在想啊,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总是逃,经费和士气都撑不住。”
    陈处因嘆了口气,揉著眉心说道:“我知道,暗中提醒我们的就是赵轩,他通过凤尾兰传递消息,让我们躲过一劫又一劫。”
    “可一个个据点被捣毁,经费烧的太快了,你懂吧,老郑?上峰拨的款子根本不够,兄弟们都快吃不上饭了。”
    牛师傅靠著椅子,一脸无语地盯著陈处因:“你丫来我这要经费来了?我这儿是书局,不是银行。”
    牛师傅语气带著不耐,但心里快速盘算著陈处因的意图。
    陈处因闻言赶忙否认:“不不不,若只是因为经费,完全没必要来找你。”
    “我都跟你说了,刀顏是我的学生,刀婭是她妹妹。”
    牛师傅感觉陈处因变得无耻了,这不也是变相的从赵轩这里拿经费嘛。
    牛师傅沉默片刻,手指敲著桌面:“所以,你想干什么?直说吧,別兜圈子了。”
    陈处因咧嘴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摊开在柜檯上:“內山横野跟內山熊英在下面等太久了,我觉得,是时候送內山美月下去跟他们团聚了。”
    “这是计划,需要赵轩配合,把內山美月引到我们的包围圈。”
    “下周三,宪兵司令部会在外滩举办一个晚宴,赵轩作为宪兵司令部的红人,肯定在邀请之列。”
    “只要他找个藉口带內山美月离开,到指定地点,我们的人就能动手。”
    牛师傅坐直了身子,眼睛微微眯起,盯著陈处因,声音冰冷:“你想让赵轩帮忙,把內山美月带进你们的包围圈?这太冒险了。”
    “赵轩的身份,整个魔都站只有你知道,一旦他参与行动,万一出紕漏,他被你们魔都站的人打死了,你能负责?”
    “而且,內山美月不是傻子,赵轩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吗?”
    陈处因没有反驳,只是嘆了口气,话锋一转说道:“老郑,內山美月再这么追查下去,危险的不是我,是赵轩的师妹,周晓曼!”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是赵轩一直在提醒我们撤离,可我们又何尝不是在配合赵轩行动。”
    “一次次赵轩带著內山美月捣毁我们的据点,已经让赵轩跟內山美月建立了良好的信任关係。”
    “这种情况下,等晚宴的时候,赵轩只要透露发现了关於我们的重要情报,內山美月报仇心切,绝对会跟著赵轩一探究竟。”
    牛师傅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后才缓缓回道:“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告诉赵轩,但他同不同意就不关我的事了。”
    “周晓曼的事,我会提醒赵轩注意,至於你的计划..
    ”
    牛师傅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画著外滩的地图和行动细节:“如果赵轩同意,就让他按照计划行事。”
    “但我要加一条,行动必须乾净,不能留下任何指向赵轩的痕跡,否则,你知道后果””
    陈处因点点头,收起纸,站起身戴上帽子:“放心,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明天晚上,我会派人来听回信。”
    说著,陈处因转身走向门口,到了那又回头补充道:“老郑,告诉赵轩,魔都站欠他一个人情。”
    说完,陈处因没再停留,推门而去,融入在了夜色之中。
    牛师傅独自坐在柜檯后,盯著摇曳的灯光,许久才嘆了口气,將烟点燃,深深吸了一□。
    另一边,赵轩正在舟山路苗氏饭馆。
    今天追查军统据点来到这边。
    跟內山美月分开后,赵轩就独自过来了。
    好久没来这里,赵轩也想进来看看。
    饭馆里飘著饭菜香,老苗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见赵轩进来,连忙擦手迎上。
    老苗跟赵轩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前,给赵轩倒了杯热茶后笑道:“长官,多谢您这么长时间来对小女的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