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音寻是被小公主吵醒的。
    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凑在她面前,两只手扒著她的脸颊,左拍右拍,嘴里嚷嚷著。
    “姨姨!姨姨!天亮啦!”
    李音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本来还有起床气的,可一见到小公主那张笑盈盈的小脸,那股气就像戳破的气球,噗的一下就散了。
    她伸手將小公主揽进怀里,强势地把人按在怀中,闭著眼睛哼哼。
    “再睡一会儿……”
    小公主被她箍得动弹不得,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小声告状。
    “姨姨,窝饿了……”
    李音寻嘆了口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於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来。
    养孩子真的不容易啊。
    昨晚小公主睡觉那叫一个不老实。
    酣睡中的小丫头摆出各种姿势,其动作难度之高算是让李音寻开了眼界了,什么体操,什么一字马,简直弱爆了。
    小奶娃的身体柔韧度超乎想像。
    最离谱的是,小公主不仅不断变换姿势,还不断换位置,一会儿踹她的头,一会儿横在她腰上,一会儿又滚到床边,差点掉下去。
    半夜的时候,李音寻迷迷糊糊感觉好像被鬼压床了,喘不过气来,胸口闷得慌。
    挣扎著睁开眼打开灯一看,好傢伙,小公主整个人趴在她胸口睡得正香,小脑袋歪在一边,嘴巴微张,口水淌了满胸口的睡衣,湿了一大片。
    李音寻当时那个心情,又好气又好笑,又捨不得把她吵醒,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人挪到旁边,换了衣服,继续睡。
    结果没过多久,小公主又滚回来了。
    李音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得,这觉睡得跟没睡似的。
    她抱起小公主,一起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李音寻先给小公主挤了儿童牙膏,把牙刷递给她,小公主站在椅子上,乖乖接过,有模有样地刷起来。
    李音寻自己也开始刷牙,两个人並排站在洗手台前,一大一小,对著镜子。
    小公主刷著刷著,忽然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嘴白色泡沫,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觉得好玩,又故意鼓起腮帮子,让泡沫溢出来,然后咯咯笑个不停。
    李音寻也被她逗笑了,含著满嘴泡沫笑出声来。
    刷完牙,李音寻接了一杯水,仰头漱口,咕嚕咕嚕几下,然后吐掉。
    小公主立刻学她的样子,也接了一小杯水,仰头咕嚕咕嚕,结果没控制好,呛了一下,咳咳咳地咳起来,水顺著下巴流到衣服上。
    李音寻赶紧帮她拍背擦嘴,小公主咳完也不哭,反而笑嘻嘻地说。
    “姨姨,窝会了!”
    说完又接了一小杯水,这次小心翼翼地漱了口,成功吐掉,得意地仰著小脸求表扬。
    “哇,我们兕子好厉害!”李音寻竖起大拇指。
    小公主心满意足地笑了。
    洗漱完,李音寻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给小公主换上,又配了一双小白鞋,小丫头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美得不行。
    李音寻自己也换了身简单的休閒装,隨手往挎包里放了纸巾和那盒北珠。
    小公主见了,立刻噠噠噠跑过去,把自己的青蛙挎包打开。
    “窝也要纸巾!”
    李音寻只好拿出两包纸巾,塞进她的青蛙挎包里。
    小公主满意地挎上小包,还拍了拍,確认纸巾在里面,这才放心。
    一大一小出了门。
    午饭选了一家日料店。
    李音寻点了一份刺身定食,又特意给小公主选了份儿童套餐。
    套餐里配有软糯玉子烧、鲜香三文鱼碎拌饭,还有一碗温热味噌汤,末了再添一碗抹茶布丁当作甜点点心。
    餐食上桌,小公主先好奇地望著那碗拌饭,伸出小勺子轻轻戳了戳,才小心翼翼舀起一口尝下。
    小傢伙眼眸骤然一亮。
    “姨姨,好好吃!”
    李音寻含笑將玉子烧切成小块,小公主握著小叉子叉起送入口中,嫩滑香甜的蛋味縈绕舌尖,她舒服地眯起双眼,鼓著腮帮子细细咀嚼,又伸著小手指向味噌汤,示意对方端过来。
    她端过汤碗吹凉,舀起一小勺餵到孩子嘴边。
    小公主抿嘴尝过,连忙轻点脑袋,显然十分合口味。
    待到抹茶布丁上桌,小公主更是欢喜不已,小口小口细细品尝,半点捨不得快吃,吃完最后一口,还恋恋不捨地舔了舔小勺。
    李音寻静静望著小公主乖巧可爱的吃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满心皆是温柔。
    这小奶包,吃个饭都这么可爱。
    用过饭后,李音寻牵著小公主一同去往聚珍阁。
    店里的老师傅一见她进门,当即快步迎了上来,態度较之上次愈发热络亲切。
    “李小姐来了,陆老已经在会客室等候您多时了。”
    李音寻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满是诧异。
    陆老?
    聚珍阁本就是陆家旗下產业,陆家身为古玩珠宝界顶尖世家,能被阁中老师傅尊称一声陆老,必定是族內辈分极高、地位尊崇的长辈。
    她满心疑惑,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特意在此等候自己。
    老师傅瞧出她眼底的不解,笑著出言宽慰:“李小姐无需多虑,陆老今日恰巧来店里巡查,听闻有人手握珍稀野生北珠,便特意留下来一见。您儘管安心,陆老深耕鉴宝行当数十载,眼光独到公允,断然不会亏待您。”
    李音寻淡淡一笑,心中自是清楚,世间从无这般凑巧之事。
    转念一想倒也无妨,野生北珠本就珍稀难遇,交由业內顶尖行家估价出手,反倒稳妥不吃亏。
    她轻轻牵紧小公主的小手,跟著老师傅往会客室走去。
    一路之上,小公主好奇地四处张望,望著阁中琳琅满目的玉石奇珍、珠翠宝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个不停,却格外乖巧懂事,安安静静跟著脚步,不曾隨意乱跑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