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內吗?”
    “不是老师。”张广成摇头,“老师不会做这种事,也没必要。动系统需要技术和权限,有这种权限的老师,一只手数得过来。我问过他们,都否认了。我信他们。”
    “那是学生?”
    “学生没有这种权限。但——”张广成顿了顿,“如果有人提前拿到了你的帐號密码,然后用一个普通的终端登录报名,从系统层面是看不出异常的。唯一能查的是登录时间和ip位址。但ip位址是假的,时间上也看不出什么——报名截止前的最后一天,系统里有大量登录记录,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正常的,哪个是异常的。”
    “所以,线索断了。”
    “断了。”张广成点头。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孙凡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但他没有放下。
    “张老,年底大比,我参加。”
    张广成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不怕?”
    “怕。”孙凡放下茶杯,“但怕也没用。有人想让我上台,我就上台。有人想看我死在台上,我就让他看。”
    他看著张广成的眼睛:“但最后死的,不一定是我。”
    张广成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孙凡。
    “既然要打,那就好好打。不是为那些想看你好戏的人,是为你自己。”
    他转过身,看著孙凡。
    “两个月,好好练练內力”
    张广成走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孙凡面前。
    “这是我私人的一些丹药,比学校的强。拿去用,別省。”
    孙凡拿起信封,没有打开,只是看著张广成。
    “张老,你为什么帮我?”
    张广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外界的人,都说我很狂”
    “但其实我知道,你比我狂多了”
    “只是你的骄傲,让你把这份狂,藏在了底子里。”
    “从始至终,偌大的暗黑武校,就没一个被你视为对手的人,对吧?”
    “好好活著,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他摆了摆手:“去吧。別让我失望。”
    孙凡站起身,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广成忽然叫住他。
    “孙凡。”
    孙凡回头。
    “小心沈无休。”
    孙凡的眉头皱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在查你的资料。”张广成说,“很详细的那种。不是你在大比上的战绩,是你进暗黑武校之前的资料——你的父母、你的籍贯、你的初中、你练过的武功、你交过的朋友。”
    他顿了顿:“一个人在调查另一个人的过去,通常只有一个原因——他在找弱点。”
    孙凡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张老。”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迴荡。
    沈无休。
    枪王沈无休。
    四年级最强者之一,据说他的枪,就连天后也得忌惮。
    他跟孙凡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查他?
    除非——有人让他查。
    孙凡想起风从云说过的话——“暗黑武校不是善堂,这里的人,大多不讲道理。你杀了燕高天,就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不是因为他跟燕高天有多深的交情,是因为——你一个一年级的新生,杀了三年级的五虎將。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打很多人的脸。”
    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
    有人在乎。
    在乎到要把他的底细查个底朝天,然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孙凡走下楼梯,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一句话——“江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沈无休帮他,或者不帮他,跟恩怨无关,只跟利益有关。
    或许有人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利益。
    孙凡有点想知道,那个利益是什么。
    想知道,就去问好了。
    沈无休住在学校东边的独立宿舍楼里。
    那是四年级学生的特权——单人单间,带独立练功房,不用跟低年级挤大通铺。楼不大,只有三层,每层六间房,住的全是四年级的顶尖高手。
    沈无休住三楼最里面那间。门口没有掛牌子,没有贴名字,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漆成深棕色,门把手磨得发亮。
    敲门的时候,孙凡的手很稳。
    里面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然后门开了。
    沈无休站在门口,穿著黑色练功服,头髮很短,脸很普通,属於放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
    唯独他的眼神,十分深邃,有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成熟感。
    他比孙凡想像的要年轻,甚至看起来不像个“王”——没有那种霸气,没有那种锋芒,整个人像一桿收起来的枪,安静,內敛,但你知道,一旦出手,会很致命。
    “孙凡。”沈无休的声音很平,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很平淡。
    “沈学长。”孙凡点了点头,“能进去说话吗?”
    沈无休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上掛著一桿枪。那桿枪很长,比普通的枪长了半尺,枪桿乌黑髮亮,不知道是什么木料,枪头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沈无休没有请他坐下——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沈无休自己坐了。
    孙凡也没有在意,就站在房间中央,看著墙上那桿枪。
    “好枪。”他说。
    沈无休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等他自己说明来意。
    “有人在查我的过去。”孙凡转过身,看著沈无休,“查得很详细。我的父母、我的籍贯、我的初中、我练过的武功、我交过的朋友。”
    沈无休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觉得是我在查你?”
    “不是『觉得』,是『知道』。”孙凡说,“张老告诉我的。”
    沈无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张老的消息很灵通。”
    “他的消息灵不灵通,不是重点。”孙凡往前走了两步,离沈无休更近了些,“重点是,你查我做什么?”
    沈无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孙凡,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有人让我查的。”他终於开口,声音还是很平,“至於为什么,我没必要告诉你。”
    孙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角度。
    “燕高天死之前,有没有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