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边境小地,缅寧厅,顺寧府。
    清晨,顺寧府的城门缓缓开启,一支庞大的德国洋行商队踏著晨雾进入顺寧府城中。
    这支商队从上海装船出发,通过长江水运到达汉口,再转船到重庆,隨后改陆路,辗转敘府、昭通、昆明、在由昆明运往缅寧厅,
    全程耗时超过两个月,一路翻山越岭,顛沛流离,耗尽了隨行人员的心力。
    领头的德国商队负责人目光落在前方仓库负责的年轻军需官领章上,语气中带著几分疲惫与急切,缓缓开口
    “上尉,这是你们大帅购买的武器弹药和工厂设备,这是清单明细,请你们確认画押,支付尾款给我们,这笔交易就彻底完成了,你们这边的路实在太难走了”最后一句,语气里带有些许抱怨。
    仓库军需官也是死士,姓赵,闻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目光扫过商队身后满载木箱的马车“稍等,等我们清点无误后,我这边会画押,给你们收据,你们去军政府財务厅领取尾款”
    几个月以来,无数支洋行商队从沿海港口將他们需要的货物送到这里,对此赵上尉也是经验十足了,半个时辰后,便有条不紊地完成了物资接收、清单核对与画押手续,隨后將收据递交给德国商队负责人。
    自1911年武昌起义的枪声划破天际,革命狂潮席捲华夏,推翻了满清,远在西南边陲的滇省亦被捲入其中。
    时任清末绿营小把总的陈虎,借势率部起义,乘著滇省局势动盪、各方势力无暇旁顾,顺利地占据了缅寧厅这片咽喉要地,摇身一变成为割据一方的地方军阀。
    但不为人知的是,这位看似粗獷桀驁的地方军阀,实则是姜旭早已1911年中就安插在滇省边境的死士。
    而缅寧厅事姜旭精心布局、挑选的为缅甸果敢、佤邦根据地转运武器军械的核心节点,武昌起义后这条线路就由暗转明。
    清末时期,把总作为绿营低级武官,虽秩仅为正七品,却可统领实兵,具备独立作战的能力,陈虎凭藉金钱开路,顺利买下这个把总身份。
    又利用死士士兵的强悍战斗力,轻易掌控了缅寧厅的防务与交通要道,为后续转运物资埋下伏笔,而在西南地区,姜旭还有几个相同的布局,但缅寧厅是作为最重要的节点。
    缅寧厅,地处滇西边境,是茶马古道的重要驛站,境內澜沧江支流纵横,嘎里古渡等渡口更是连接滇省与缅甸的关键枢纽。
    既有隱秘山道可避人耳目,又有水路通道便於物资转运,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这里成为秘密转运的绝佳选择。
    从上海、广州秘密採购的欧美军工、工业设备、军事物资等,经过长江航运、滇粤古道辗转千里,最终匯聚於缅寧厅。
    陈虎以军阀扩充军备为名,在缅寧厅设下隱秘货仓,將步枪生產线、枪管车床、精密工具机及各类枪炮弹药妥善藏匿,在暗中调度人手,分批从缅寧厅出发。
    越过澜沧江嘎里古渡口,穿行於佤邦连绵起伏的深山峻岭之中,沿著隱秘的山道,一路路送往果敢、佤邦的根据地,为缅甸起事的筹备,源源不断输送著至关重要的物资支撑。
    此时的缅寧厅,表面上是陈虎割据的军阀地盘,实则是姜旭连接沿海採购与缅甸根据地的“中转站”,一边承接来自上海、广州的物资,一边稳固打通並掌控著通往佤邦、果敢的运输通道、
    而另一方面,缅寧厅还承担著为果敢、佤邦根据地吸收、引进华人流民的重要任务,虽说果敢、佤邦已是缅甸境內几个大型华人聚集点,
    但是相较於当前缅甸上千万人的总人口而言,华人数量依旧过於稀少,无论是短期內还是长远发展,缅甸都需要更多的华人。
    每日都有上千名华人流民在缅寧厅中转修整然后再进入缅甸境內佤邦、果敢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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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陈虎已经在缅寧厅缅寧厅府治顺寧府,依託於近千精锐死士士兵、军官,以他们为核心骨干,分別担任士官、排长、连长及以上军官,层层管控。
    將原缅寧厅的地方武装、散兵游勇进行整编,严格淘汰不合格的士兵,同时积极吸收流离失所的流民以及当地青壮年入伍,不断充实兵力,优化兵员结构。
    將缅寧厅的地方武装逐步扩充到了现在两个师的兵力,超过三万人的武装力量,成为滇省边境不可小覷的一股势力。
    在顺寧府,几个大型军营环绕府城,依山而建立,隱蔽性极强,军营內大量木屋错落林立,旗帜迎风飘扬,岗哨士兵手持钢枪,身姿挺拔站立著,目光如炬,巡视军营安全。
    而在军营训练场內,景象更为壮观,大量刚从流民、自耕农身份转换过来的青年们,身著统一的卡其色军装,握著从上海运来的德制步枪毛瑟gew.98步枪,7.92x57mm口径,德军此时的制式装备,性能精良、威力十足。
    在太阳底下反覆进行战术演练、射击训练、队列训练,汗水浸透了衣衫,却依旧眼神坚定,斗志昂扬。
    所有士兵对於艰苦的训练都不敢有丝毫抱怨,要知道,军营內实行管饱制度,一日三餐主食隨便吃,每两天还有一次荤食,
    除此之外,每月还有固定军餉可拿,这样的待遇,別说只是艰苦训练,即便让他们去面对任何艰难险阻,他们也心甘情愿。
    在大量精锐死士担任的士官班长、排长、连长等军事主官严格负责训练与悉心指导下,这些刚刚训练几个月的士兵,已经褪去了往日怯懦与散漫,变得纪律严明,精神饱满十足。
    他们站姿挺拔、动作规范、队列整齐,射击精准度也稳步提升,已然有了几分精锐士兵的模样,具备了基本的作战能力,能够应对简单的战场局势。
    而能够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內形成战斗力,靠的就是这批精锐的死士士官团。
    姜旭一直相信一句话,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强不强,关键看士官,士官是『连队之母』,连、排、班的日常训练、战术执行、纪律维持、战场收拢,全由士官主导,是基层真正的『脊樑』。
    这话不是凭空来的,而是在近代歷史中,被无数次证明了的真理,以德国陆军为例,一战后,德国陆军被阉割,《凡尔赛条约》把德国陆军人数压到十万,禁止重武器,限制军官数量。
    但德国统帅冯?塞克特敏锐的抓住了一个漏洞,条约没有限制士官人数,於是到1922年,十万德国国防军中超过4.8万士官,占比近50%,普通士兵仅3.6万。
    德国实行全面骨干化,士兵服役期限被强制拉长到12年,人人按照士官標准训练,明面上是10万国防军,实际上是10万士官种子,一旦扩军,每个士官都能带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连,瞬间把10万变成百万强军。
    这样的士官体系,为德军二战初期横扫欧洲奠定了基础。
    死士系统也为姜旭提供了快速扩军的基础,大量初级职业士兵死士,完全能够胜任起班、排级军事指挥,他们全都拥有著初中甚至初中以上的文化水平,
    在加上后天的学习,往更高级別指挥岗位发展也是毫无问题的,这缅寧厅、在果敢、在佤邦地区,死士士兵们不仅仅负责士兵的日常军事训练,还需要承担起对他下面直属士兵的扫盲任务。
    但这方面进展十分缓慢的,受困於满清的愚民政策,导致底层民眾识字率太低,滇省地区识字率不到百分之五,在边境地区更是不到百分之三,
    大批死士士兵不害怕组织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却对给下面直属士兵进行扫盲教育感到头疼无比,个个叫苦不迭。
    而在果敢、佤邦根据地,与缅寧厅相同的军事训练与兵力整编,也在同步有序进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