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他说的吗?”
    离开审讯室,宦晚霞带著杨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口询问。
    杨轩此时没了那副老好人的神態,分析道:
    “这傢伙虽然有点混不吝,但不像其他罪犯那样胡搅蛮缠。
    实际上確实是我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他一直在就事论事,没有迴避。
    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问题,並没有看出作假的跡象。
    但是节奏总是不经意间被他带到他的节奏上,这傢伙思维挺縝密啊。
    看起来並不简单,不像是他履歷里面那样单纯。
    哎,大姐头,主要还是信息太少。
    品足轩那地儿都被烧成灰了,上午我们在那里探查半天,结果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祁厅给的又只是这几个生还者的个人档案,当夜的行动记录呢?
    品足轩大火烧起来之前的监控画面呢?
    为什么不给我们,这让我们很难办啊。
    就算想用诈供之类的手段也没办法。”
    宦晚霞拧起眉毛,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当夜原因不明的诡异迷雾、不知所踪的汤逸豪、吴怡变强的身体素质、宋淑雯持续恶化的大脑健康、秦源......变大的饭量?
    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又拿出秦源昨天和今天先后两次的体检报告,完全是正常人的水准,並没有出现吴怡那种莫名升高的数值。
    难道有人动了手脚?
    不可能,秦源是孤儿,没有任何背景。
    而且今早的体检过程中有她的下属全程跟隨、监督。
    一阵沉默,宦晚霞用手指勾著脖领,鬆了松衬衫扣子,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后交代道:
    “放人!不,等等!”
    放下电话,宦晚霞看向杨轩:
    “你去。”
    杨轩会意地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
    “来一根?”
    刑侦局门口,杨轩掏出口袋里的烟,递了一根出去。
    秦源瞥了一眼:
    “呦,天叶?可以啊,还以为你要给我发另一个口袋里的。”
    杨轩訕訕一笑:
    “咳咳,就感觉你挺有意思的,什么丧尸啊,世界末日、世界末世的,很少见有人去区分末日和末世。
    想跟你交个朋友,这不得有点诚意。
    我叫杨轩,一起吃个饭唄?”
    “没问题,不过吃饭还是回头吧,你一个省厅直属机关的干部,跟我一个小老百姓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害,都是为人民服务,有什么干部不干部的,怎么样,来一根?”
    秦源摇了摇头,在杨轩略显尷尬的表情中解释道:
    “如果明年你给我发烟,我一定抽一根,今年就算了。”
    杨轩挠了挠头,不解道:
    “这是为什么?”
    秦源仿佛“后怕”一般呼出口气:
    “算命的说我今年抽菸败运,所以明年吧。”
    “还有这说法?”
    “是啊。”
    “在哪算的?我也去看看呢。”
    “你们不都唯物主义?还信这个?”
    杨轩不以为意道:
    “这有啥,不构成违法,算的玩玩唄。”
    “这样啊......”
    “是啊,在哪算的?我真想去看看。”
    “我自己算的。”
    “啊,这......”
    杨轩尷尬地挠了挠头,以为这哥们又混不吝拿他打趣。
    结果秦源一本正经地看著他,意味深长道:
    “我看你今年恰恰適合抽菸,不仅適合抽,还適合屯。”
    “屯?”
    “对啊,屯烟,不违法吧?”
    “额,这倒是不违法。”
    “那就多屯。”
    “屯多少?”
    “多多益善!”
    “多多益善?”
    “多多益善。”
    望著秦源走向计程车,杨轩又衝著他的背影追问了一句:
    “后面什么打算?”
    秦源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
    “找工作唄,我一无业游民,哪能有什么打算。”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那再好不过。”
    “......这,那,你想找什么工作?”
    “嗯,我想做保安。”
    “保安?为什么想做保安?”
    秦源半个身子探入出租,回过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哥们你不是说帮我找工作吗?你公安的,应该认识很多保安吧?”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哈,那我打听打听。”
    “好嘞,谢谢啊,请你吃饭。”
    ......
    杨轩笑眯眯地,直到计程车拐过街角,消失在他视线中后,才收敛笑容。
    转身回到宦晚霞办公室,將交谈內容复述了一遍。
    宦晚霞点了点头,交代道:
    “看样子他明白我们的意思,那下面就你负责盯著他,不是说帮他找工作么,帮他找。
    他口口声声说什么末世,都末世了还找什么工作?必有所图!”
    杨轩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大姐头,这算不算加班?有没有加班费?”
    回答他的,是宦晚霞侧过的脑袋。
    “刚刚小徐把品足轩周边所有街道的监控录像全都调出来了,你跟我一起去排查一下。”
    很显然,她想试著从这些监控当中找出有用的线索。
    现在,秦源一定有所隱瞒已经成为了她和杨轩的共识。
    只是秦源到底什么没说,又为什么不愿意向警方寻求帮助呢?
    宦晚霞犹豫著是不是再去祁厅那边探探口风。
    当夜的行动记录是不是可以给他们看一看?
    是不是还隱藏了什么关键线索?
    祁厅既然让她去搞明白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却又不把手头的线索给她。
    要么就是刻意刁难她,要么就是有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对她不够信任。
    前者是不可能的,祁厅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刁难自己。
    后者的话,宦晚霞隱约觉得,这次品足轩大火事件的神秘面目背后,一定有著什么惊天秘密!
    连祁厅这样的大人物,都要三缄其口的大秘密!
    这样的感觉反而激起了宦晚霞的斗志,她一定要搞清楚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刚刚收拾好准备出门,手机铃声就不合时宜地响起。
    看见备註,宦晚霞向来不多的脸部表情一下子呈几何倍数地复杂起来,脸部肌肉隱隱抽动。
    身边的杨轩一看,立刻轻手轻脚地起身出门。
    能让雷厉风行的宦晚霞这么纠结的电话,熟知她的杨轩一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果不其然,在关上办公室门的前一刻,宦晚霞压抑著情绪的声音响起。
    “妈......”
    杨轩默默嘆了口气,一物降一物,在单位、在外面横行无忌的宦晚霞宦警官,偏偏被她老妈按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