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指挥车內。
    灯火通明,各种仪器指示灯闪烁。
    车厢壁上的几个屏幕正在实时同步突击队员们携带的可携式摄像头。
    祁亚军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有些出神。
    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老师突然打来的电话。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难得下了个早班,正开了一瓶尊悦乾白葡萄酒,与爱人唇齿相交,互相餵酒的时候,老师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难免是有点坏兴致的,祁亚军不由心中腹誹。
    老师自己的情妇......不,合法妻子远在香江,他老人家在京州无牵无掛,一心工作可以理解。
    但他祁亚军可是有两个“家”要来回跑,下班时间还不能让他歇一歇。
    可是对面毕竟是他最尊敬的老师,加上最近汉东的局势越发复杂,祁亚军还是不敢有一丝懈怠。
    所以在被通知要到现场指挥以后,他还是很听话地乖乖来了。
    只是本以为是又有什么官场风波,结果却是这么一所高级研究所泄露事件。
    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这个省厅厅长必须要到现场指挥呢?
    祁亚军正在思考时,身边的程光宇忽然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
    接到提醒,祁亚军没有去看程光宇,而是第一时间抬头去看屏幕,才发现原来是突击队六个成员的信號被切断,屏幕黯淡下去。
    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祁亚军第一时间锁定了吴怡那边的情况。
    此时只有一块屏幕亮著。
    通讯频道传来吴怡的声音。
    “请求支援!我们遭遇......嘭!啊!”
    一瞬间,祁亚军的脸色就变得凝重无比。
    目光死死凝视著屏幕中刚刚一闪而逝的脸,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如果不是身处应急指挥车,如果身边的是程光宇而不是高小静......
    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在陪高小静看什么恐怖电影了。
    即使是位高权重的省厅厅长、即使是从警几十年的老警察,都没法不精神恍惚。
    那是......什么东西?
    身边,程光宇赶忙按下通讯按钮:
    “呼叫突击队!呼叫突击队!”
    可惜,扬声器里只剩下“滋滋啦啦”的噪音。
    而屏幕里,吴怡正在和怪物搏斗。
    生死一线!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光宇,加强信號增益,切换备用频率!”
    祁亚军保持镇定下令道,但是语气中的急躁谁都听得出来。
    “我正在尝试……”
    程光宇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扬声器里除了噪音,还是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厅长,主加密频道完全失去信號!信號强度归零!
    我试试切换至备用频道……无响应!
    紧急频道……无响应!
    不行,除了和吴怡的联繫……全部中断!”
    祁亚军猛地站起身,手死死地按在控制台边缘。
    “尝试广播模式!全频段呼叫!”
    “正在广播……无应答!重复呼叫……无应答!”
    程光宇额头见汗,带著另外两名警员疯狂地操作。
    然而,一切尝试都是徒劳。
    扬声器喇叭里只有噪音。
    有线中继器显示连接正常,但末端信號消失。
    指挥部设备自检完好。
    指挥室里落针可闻。
    祁亚军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张扭曲变形的“鬼脸”,一股瘮人的寒意浸染了他,一剎那有了当年在孤鹰岭生死一线的错觉。
    难怪......难怪老师一定要自己亲临现场。
    老师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猛地闭上眼,快速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心绪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復镇定指挥道:
    “突击二队、突击三队、突击四队全部进入,调集特警总队所有人员,全部配枪,过来警戒,调集重火力武器预备......”
    程光宇喉咙滚动了一下,赶忙追问道:
    “重火力?厅长,这样恐怕会引起恐慌......”
    “执行命令!”
    简单四个字,却带著积威已久的压迫感,祁亚军展现出了身为省厅厅长的决断力。
    儘管这些年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政治斗爭。
    但他在基层缉毒一线生死边缘磨礪出的对危险的感知並没有失去。
    “是!”
    程光宇回復后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
    用头盔顶住女丧尸的牙口,避开女丧尸的撕咬。
    吴怡放弃拔手枪的动作,抬起自由的大腿,迅速伸手抽出大腿上收纳袋里的匕首。
    脑海中回想著所有丧尸题材作品中,丧尸的统一命门——大脑。
    左手用尽全力顶开女丧尸的脖子,右手则將匕首精准地送入了对方的大脑。
    感受到女丧尸没了动静后,吴怡迅速起身,看了眼防化服的缺口,都破了这么大的口子,眼看著是没法防护了。
    乾脆顺著缺口將整个防化服撕扯开。
    然后捡起步枪,检查好装备后就发出了求援通讯,紧接著义无反顾地钻进了管道。
    在那里,她的队友们正在战斗。
    吴怡以最快的速度爬行过管道,刚一探出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地面上大量子弹壳。
    他们还有子弹吗?
    看著这么多的子弹壳,吴怡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担忧队友们的弹药量,而回应她的是一声压抑的惊呼。
    是李雄的声音!
    赶忙看去,李雄雄壮的身躯正屹立在最前方,用一张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桌子顶著两只丧尸,很安全,但他的视线却充满焦急的看著身侧。
    顺著他的视线望去,队伍的攻击手汤逸豪一只脚被丧尸抓住,狠狠一拽,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陈航月一个闪步就顶了上去,用匕首捅进了丧尸的脑袋。
    目睹一切的吴怡和李雄这才鬆了一口气。
    而差点被抓伤又有惊无险,仅仅是防化服被抓破的汤逸豪脸上则闪过阴霾。
    他整个人显得尤为沉默,仿佛还没从巨大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只是眼光不时扫过浓雾深处和手腕上破损的防化服。
    他觉得身体里隱隱有了一种渴望的感觉。
    似乎前面的浓雾里有什么很吸引人的东西。
    另一边,没等吴怡和李雄两人把这口气喘出去,后面就传来一道惨叫声。
    两人又齐齐看了过去,就看见一名后卫队员的手腕被一只丧尸狠狠咬住。
    另一名后卫顿时乱了阵脚,急忙上去帮忙,却又被脚边没注意到的一只丧尸抓住了脚。
    陈航月连忙起身去救援,吴怡也一个翻滚从管道內脱身,半跪在地上,举枪就射。
    一枪就爆头了抓脚的丧尸,陈航月则用匕首解决了咬手丧尸。
    虽然被吴怡和陈航月及时救下,但被咬到手的后卫队员的脸色还是在面罩下瞬间变得惨白。
    “小怡,交给你了。”
    “好!”
    陈航月对著吴怡点了点头,就迅速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根布条为队友手腕止血。
    丧尸已经被清理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几只还有李雄他们支撑,只是弹药枯竭才导致两个后卫成员被袭击。
    现在吴怡抵达,她可是荷枪实弹而且弹无虚发,形势一下子就安全了不少。
    但是埋头包扎的陈航月却没注意到,整个过程一声不吭的后卫队员,努力保持镇定的眼睛中,灰白的血丝正不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