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没客气,直接进入工具房里,挑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军用匕首。
    媳妇儿的身手,还有头脑他不担心。
    就差个防身的工具。
    萧远选好了匕首,就带著匕首出了门。
    等下班了,再拿回家给媳妇儿。
    大队上。
    苏云正常的工作。
    原本以为今天比较閒,谁知道刚坐下,就好几个婶子来找她。
    是李美月带来的。
    她带著她们过来,是给苏云帮看妇科病的。
    苏云惊讶地看著李美月,笑著打趣。
    “李婶,你那边效果还没出来呢,就帮著介绍患者了啊?”
    李美月嗔怪地看了一眼苏云,“你的水平,我们还不信啊?”
    如果不信她的水平,那就没有可以信的人了。
    苏云被人如此信任,自然不辜负她们的信任。
    给几个婶子挨个看了一遍身体。
    她们都有一些妇科病,而且情况还比李美月的要严重一些。
    苏云按照她们不同的症状,给她们开了不同的药。
    然后仔细交代她们使用方法。
    严重的不仅要吃,要洗,还要把药捣碎了塞进去。
    加强治疗效果。
    这些婶子们有一个算一个的,对苏云也十分的感激。
    除了询问药怎么用之外,还询问苏云,平时要注意一些什么?才能避免再次染上病?
    苏云想了想,索性问李美月,“婶子,我看小队上很多大娘,婶子,大姐们都没太多的卫生常识,要不然,我们组织成员,在小队上开展一次妇女卫生知识科普活动?”
    由她担任主讲人,告诉大家一些卫生常识。
    李美月一听,立刻拍掌叫好。
    “好啊,那感情好。”
    “就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会不会很辛苦啊?”
    虽然她们很需要这样的课,但是又担心苏云太累了。
    其余的几个大婶也如此觉得。
    好事是好事。
    就是担心苏云没时间。
    “没事的婶子。”
    苏云笑著道,“我本来也是大队长的赤脚医生,大队长的卫生工作,理应我负责。”
    给妇女同志科普卫生知识,也在她的职责范围內。
    大队长人多,这件事就先在他们第一小队开始,等名声打出去了,再看看其他小队要不要上这样的课。
    或者说,不只是包括他们大队长。
    若是其他大队有人需要她去讲课,需要她去治病,只要待遇给得合適,她也是可以考虑去的。
    李美月身为小队妇女主任,別的小队的事情她决定不了。
    她们小队的事情,她可以决定。
    “行。”
    “那小苏你这边先准备,等你准备好了跟我说。”
    “我现在先提前跟大家说一下,让她们做好心里准备。”
    “到时候一起去听课,学习”
    现在流行各种学习。
    学习生理卫生,也是学习。
    有男同志在场的时候可能有些抹不开脸,但是就只有她们这些老姐妹的时候,是要好好学习的。
    毕竟谁也不想整天不是痒就是臭的。
    她们都要苦恼死了。
    李美月的配合,让苏云很高兴。
    “好。”
    “辛苦婶子你通知小队上其他人了。”
    “至於时间……”
    苏云想了想,觉得明天晚上吃饭了,大家就可以去听课了。
    至於课堂选择的地点?
    苏云还没想好,李美月就出声道,“去我家。”
    “正好我两个闺女也听听。”
    至於她男人?
    那更得听一下了。
    其余的几个婶子,一听李美月要让吴建国也跟著听妇女才听的课,她们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那地方跟他有什么关係啊?”
    “又不是长在他身上。”
    “是啊,听著怪难为情的。”
    还没等李美月反驳,苏云就打断了几个婶子的话。
    “婶子。”
    她轻声道,“我们女同志的病,跟男同志有很大的关係。”
    “真的?”
    其中一个大脸盘的婶子,一脸的疑惑,“跟男人有什么关係?”
    苏云把其中的利害关係,与婶子们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我们女同志跟男同志的身体构造不同,很多病是他们带给我们的,但是他们却並没有任何症状。”
    “在夫妻生活中,如果不注意卫生,女同志终究是吃亏的一方。”
    因为生理构造的特殊性,女人身体,比男人更脆弱一些。
    明白了原因,婶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点了下头。
    “好。”
    “明白了。”
    “那你上课,我们肯定去。”
    婶子们保证。
    苏云笑著点头。
    送走几个婶子,目送她们走远,苏云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刚转身,就看到了不知道在看她多久的覃刚。
    她朝他微微頷首。
    覃刚的视线落在苏云的身上,阴冷,凉薄。
    苏云唇角微微上扬。
    “覃医生,有事?”
    覃刚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並不好看的笑意。
    “苏医生很厉害。”
    “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就一直清閒得不行。”
    “才这么一些时间,大家就已经只知道卫生室只有苏医生,没有老覃了。”
    这话还真是有够无理取闹。
    苏云来上班的这段时间,一直避免与覃刚发生衝突。
    她知道,他觉得自己抢了他的工作。
    但是之前两人没说过什么,所以苏云就每天按时上下班,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好。
    她一直秉承的理念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如今,覃刚主动找上她来说这事,那就是要犯她了。
    苏云微微弯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著覃刚。
    “不知道覃医生有何高见?”
    覃刚想过苏云的反应。
    想过她会生气,会跳脚。
    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平静。
    他目光冷淡地看向苏云,“苏医生,你一身本事,就算去公社,县里都可以。”
    为什么要留在大队长,跟他抢工作?
    苏云听懂了覃刚的言外之意,她忍不住笑了。
    “覃医生,在您看来,我是在跟你抢工作吗?”
    覃刚噎了噎,隨即道,“从你来了以后,我就没给人看过病。”
    “你觉得,你不是抢了我的工作?”
    “哦。”
    苏云並不觉得。
    “大队长,並不是容不下两个医生。”
    “我来卫生室工作,覃医生你的工资也是正常发的,何来我抢你工作一说?”
    如果他非要觉得,自己的病人多一点,就是抢他工作了,那苏云无话可说。
    覃刚就是苏云的那个意思。
    “本来大队长的病人就不多,你来了以后,我的病人更少了,你不就是把我的工作抢走了?”
    苏云……
    她无语,但覃刚却还有话要说。
    “大队长卫生室的赤脚医生,本来就是为了照顾我这个无儿无女,没有家庭的人,你一个年轻人,有什么脸面来跟我爭?”
    苏云???
    “不是,覃医生,我跟你爭什么了?”
    “我来卫生室工作以后,你的工资少发了?”
    覃刚被苏云问住。
    同时他也觉得,苏云真的太过无理取闹。
    明明有本事,可以去其他地方谋生,偏偏要留在大队长,这就是在跟他作对。
    苏云被覃刚的话气笑了。
    没错,是真的气笑了。
    “覃医生,你身为医生,不去想如何提高自己的医术水平,不去想怎么更好地为大队长的社员服务?”
    “医生,不对,应该说任何行业,只要是想进步的,就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人。”
    “先不说你现在还好好的在大队长工作,就说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失去赤脚医生的工作,那也不是因为我,而是你自己。”
    “社会不只有人情,优胜劣汰,是必然的法则。”
    “你不进步,就不要妄想著不被淘汰。”
    说完这句话,苏云抬脚走进了卫生室里边。
    也不管她的话,会给覃刚带来什么影响。
    反正道理那么浅显,他如果听得懂,那就行。
    听不懂,那就跟自己没什么关係了。
    苏云继续若无其事的上班。
    下午下班时间一到,准时收拾好东西,下班。
    回家路上,又意外遇到了周勇新。
    “苏医生。”
    周勇新笑呵呵地与她打招呼,“下班了啊!”
    苏云弯起眉眼,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是。”
    她以为周勇新又会像昨天那样,很热情地与她打招呼。
    但是她想错了。
    今天的周勇新,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之后,就与她道別了。
    苏云心里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脸上也没表现出来。
    微微頷首,这便抬脚离开了。
    周勇新看著苏云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闪烁不定。
    里边藏著深不见底的心思。
    苏云察觉到身后有视线黏著的,她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
    转了个弯,周勇新看不到她了,她才鬆了口气。
    “小云。”
    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铃的声音,还有萧远熟悉的声音。
    苏云一身的戒备放了下来,脸上带著笑意。
    “你下班啦!”
    每天看到他,她脸上都带著甜甜的笑。
    萧远把自行车停下,大长腿踩在地上,稳住自行车。
    让她上到后座上。
    苏云跳上去,侧身坐著。
    手抓著他的衬衫,“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担心我啊?”
    她笑眯眯地猜。
    萧远轻轻的嗯了一声,“是。”
    还真直白。
    苏云轻笑,轻声与他说话。
    “我没什么事,刚才才遇到周勇新,不过他一反常態,並没有太过热情。”
    也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及时改变了对她的策略?
    萧远听完,点了点头。
    “好。”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大意。”
    “嗯。”
    苏云郑重答应。
    夫妻两人回到了家里,萧远把在公社武装部拿回来的匕首,交给苏云。
    沉甸甸的匕首,十分的锋利。
    苏云看了一眼,就知道匕首很不错。
    “谢谢呀,我很喜欢。”
    她说著抱著萧远的胳膊,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萧远的脸色微微泛红。
    目光也有些幽深,“小云……”
    “別招我。”
    苏云……
    明明是他自己控制不住,还说她招她?
    苏云哼哼了一声,又在萧远的脸颊上吧唧吧唧亲了两口,这才笑眯眯地离开厨房,去后边的自留地里摘菜。
    这一小块的自留地,是小队上分给他们的。
    自留地的面积不大,但是苏云是一点都没浪费。
    南瓜,豆角,茄子,青瓜,辣椒,什么都种了一些。
    现在是吃南瓜苗的时候,嫩绿的南瓜苗,掐了一把摘好,用来炒野猪肉,香得不行。
    苏云摘了南瓜苗,又把长得很旺盛的野草拔掉。
    在拔草的时候,她的手突然顿了顿,视线落到一旁的泥土上。
    有一道新鲜的脚印。
    男人的。
    她看了一眼,就確定那脚印不是萧远的。
    是其他的男人。
    这自留地在他们家房子后边,平时不会有人过来。
    所以这里突然留下了脚印,很难让人不怀疑。
    苏云把野草丟在了地上,隨即站起来,转身回了家里。
    她先把南瓜苗放在厨房,去看臥室的锁。
    没有任何的被破坏的痕跡。
    苏云把门打开,进入了房间里。
    屋內也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跡。
    她检查了一遍,转身去了厨房。
    “怎么了?”
    萧远询问。
    男人心思很敏锐,很会察言观色。
    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苏云有心事。
    苏云也不隱瞒萧远,她直接跟他说了,自己在后院的发现。
    “我看到自留地里有脚印,不是你我的,是陌生的男人。”
    “嗯?”
    萧远摘菜的手顿了顿。
    眼眸微敛著,轻声道,“他们来盯著你的。”
    他可以肯定,他没有暴露。
    所以来他们家的人,就是冲他媳妇儿来的。
    如今看来,他们要儘快把那伙人给抓出来了。
    不然的话,他媳妇儿就不安全了。
    因为意外发现的脚印,晚上夫妻两人睡觉都没有睡得太实。
    倒也不是很害怕。
    就是不想错过可能抓到人的机会。
    不过今晚上很安静,並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
    倒是苏云他们,心里揣著事睡了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
    这也让她起来的时候,心情不太美妙。
    “远哥……”
    她坐在萧远的自行车后座上,轻轻晃动著小腿,“我们这样不行。”
    “一直等著,太被动了。”
    “媳妇儿,你想怎么做?”
    直觉告诉萧远,他媳妇儿接下来的话,很嚇人。
    苏云笑著道,“千日防贼,不如永除后患。”
    既然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不如就主动出击。
    萧远继续问,她想怎么主动出击?
    “我故意製造一个落单的机会,让他们出手?”
    “或者……”
    苏云想了想,继续轻声道,“我接受周勇新的示好!”
    假装被他们给迷惑,吸引。
    看看能不能把周勇新同伙,一起钓出来!
    萧远觉得这事风险很大。
    但是苏云不这么觉得。
    风险与回报並存。
    他们不能因为害怕风险,而一直畏畏缩缩的,不敢出手。
    “可是媳妇儿……”
    “你別太担心。”
    苏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你们可以放手去制定计划,我相信你能够保护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