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长得魁梧高大,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模样。
    他也不愧是黑市老大。
    手里的东西真的不少。
    苏云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富强粉,两斤油,再买十斤棉花。
    “棉花价格可不便宜。”
    李三看了眼苏云。
    没有以貌取人,却也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合理地怀疑她。
    有没有钱。
    苏云数了两张大团结。
    “二十块,够吗?”
    现在的棉花跟肉一样的贵。
    二十块,也就能买十二三斤棉花。
    李三看她这么爽快,那也没什么顾虑的了。
    把她要的东西都清点好,一共六十块钱。
    “三哥,你有背篓吗?我想买一个。”
    “背篓?”
    李三有些好笑,环顾一眼四周,“我这里像卖背篓的吗?”
    苏云还没说话,李三直接开口,“送你一个。”
    他这里不卖背篓,但是他还有几个自用的。
    苏云爽快,他送她一个背篓也没关係。
    “谢谢。”
    苏云把背篓收下,作为回礼,她也要送李三一份礼物。
    李三挑眉,“你送我礼物?”
    “是。”
    “送我什么?”
    李三好奇。
    苏云让李三把手腕伸出来,“给您请个平安脉。”
    “你是医生?会医术?”
    “是。”
    苏云没有隱瞒。
    她替李三看了看,说出了他身体的隱疾。
    “你反覆失眠的情况,仅靠吃安眠药,是没什么太大的效果的,反而还会让你对药品產生依赖。”
    李三微微睁大眼眸,“你看出我最近睡不著?”
    苏云笑著收回手,“我说了,我会医术。”
    她向李三借了纸笔,在上边写药方。
    一边写,一边开口。
    “你按照我给你的药方去抓药,一副药喝三天,三天后熬新药,坚持三个疗程,你的睡眠就会恢復正常。”
    苏云外科是大学专业,中医是家族传承。
    她中西医都会,因地制宜,看病开药。
    李三被她这一手摺服,唇角扬了扬,“有几把刷子啊!”
    苏云眸光淡淡的,不骄不躁。
    把手中药方递给李三,“我会看病,如果三哥有朋友有疑难杂症困扰的,可以找我。”
    她说完站了起来,去背一旁的背篓。
    李三叫她,“看病不要钱?”
    苏云回答,“还背篓的情,不用钱。”
    “哟,我李三还没占过別人便宜呢!”
    李三让苏云等等,他转身进入屋內,提了一条猪肉出来。
    大概一斤多点,肥肉多,瘦肉少。
    “今早刚宰的猪,药费。”
    李三把肉用油纸包起来,塞在了苏云的背篓里。
    苏云见状,只能放下背篓。
    李三挑眉,“还跟我客气不成?”
    “没有。”
    苏云让李三坐下,她走到他身后,双手拽住他的右边胳膊,膝盖抵住他后背用力一拉。
    只听咔嚓一声响。
    李三右边肩膀的酸痛竟然消失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胳膊,不敢置信地看著苏云。
    “妹子,你……”
    苏云指了指背篓里的猪肉。
    “猪肉。”
    李三忍俊不禁,这个脑袋撞伤,脖子上也有一圈青乌的妹子,是真的半点便宜不占啊!
    “你这正骨的手法这么牛,跟谁学的?”
    李三此刻对苏云的医术,已经完全信任。
    苏云再次背上背篓,“家传。”
    她说著往在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取出了十块钱放在柜檯上。
    “三哥,您路子广,能帮我找一下针灸的银针吗?价格贵点也没关係,只要东西质量过硬。”
    李三看了看她身上的破烂衣裳,“你花钱买银针,不捨得给自己弄件新衣服穿?”
    “姑娘家不都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
    苏云跟他见过的所有女同志都不一样。
    她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更近一步的感觉。
    这种感觉,李三以前从未有过。
    苏云笑了笑,“我跟丈夫无依无靠,填饱肚子是我们最大的事情,打扮不敢想。”
    李三下意识道,“你结婚了?”
    从黑市出来,苏云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她先买了三个碗,再买了两双筷子,一把勺子,然后去卖点心的柜檯,称了一斤大白兔。
    花了两块钱。
    付了钱,才走到卖布的柜檯前,买了一些棉布。
    大概够做两件衣服左右。
    她想买多,但是没布票了。
    苏云付了钱票给柜檯的售货员,笑著与她聊天,请她吃糖。
    对方是个年长的大姐,人挺和善的。
    看著苏云穿得破烂,却还挺大方的,就压低了声音询问,她要不要低价布?
    苏云就是为了这个,才买的大白兔奶糖。
    她从书中知道,供销社是有不对外销售的瑕疵布的。
    一般这种都是由工作人员花低价买回去。
    外人是不可能买到的。
    胡大姐也是看苏云可怜,才压低声音,决定卖她两匹瑕疵布。
    供销社给员工是五块钱一匹,一匹布有八米。
    胡大姐给苏云的价格,一匹六块。
    两匹布,她挣两块。
    “你要吗?”胡大姐压低声音与她交谈。
    苏云点头,“要的要的,谢谢大姐,下次我来公社给你带地瓜干。”
    “不用不用,现在谁家口粮都紧巴巴的,大姐怎么好意思要你的口粮。”
    胡大姐笑眯眯地摆手。
    虽然说她拒绝了,但是心里高兴啊!
    这个妹子,看著穷了点,但是越穷越光荣嘛!
    而且她还这么会来事,真好。
    苏云很快地拿到了两匹瑕疵布。
    再次向胡大姐道谢,这才从供销社仓库后门离开。
    今天收穫颇丰。
    苏云带著她满满当当的收穫回了村。
    从公社到前进大队有三公里左右的路,她背著背篓走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推开院门,发现院子里堆满了竹子。
    萧远正坐在屋檐下,撇著竹篾。
    看到苏云回来,他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
    “路上顺利吗?”
    苏云頷首,关上院门往屋里走,“这些竹子是要做什么?”
    “大队上统一收竹製品,我腿脚不方便,没办法下地挣工分,就接一些活儿来干。”
    他说起这个,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苏云的视线却落到一旁撇得极细的竹篾上。
    “这些都是你弄的?你好厉害啊!”
    苏云眼里全是惊喜与讚嘆。
    本来有些难以启齿的萧远,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不觉得我,丟人吗?”
    “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