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挑著一担柴从外边走进来。
    木柴的上边还掛著一些草,树叶子。
    吴江涛连忙站起来,“这,这就是,弟妹吧?”
    他一瘸一拐地朝苏云走去,要帮忙卸下肩头的柴火。
    苏云不用他帮忙。
    直接把柴挑进了厨房门外,靠墙放下。
    “这是?”
    她看向萧远。
    萧远解释,“老吴,一小队的。”
    “哦。”
    苏云微微頷首,伸手揉了揉肩膀,转身进厨房去。
    眼尖的她瞥见了橱柜上的半袋糙米,知道老吴应该就是给萧远送粮食来的了。
    苏云洗了手,先把火升起来,把锅洗了,里边加入小半碗糙米盖上盖子。
    又捡了三个红薯,洗乾净切成块备用。
    上午吃红薯粥,晚上也是。
    弄好这些她才出厨房,院子里已经没了吴江涛的身影。
    她也没去问萧远。
    把放在木柴上边的草药取下来,到一旁的水井边上洗乾净。
    萧远被赶到了这个破院子里来住,屋子很破旧,但是好在有一口老水井。
    这也算是唯一能让人感到满意的地方了。
    苏云打了水洗药。
    井水很冰,她就直接这样洗了。
    萧远在一旁看著,看到她的手被冷水冻得通红,他还是出声提醒,“烧,烧热水洗吧。”
    “不用。”
    苏云仔仔细细地把所有的草药都洗了乾净,放在一旁晾乾水分。
    “有陶罐吗?煮药的。”
    苏云问萧远。
    萧远拄著拐杖,走到了角落想要给她拿。
    “我拿就行。”
    苏云弯下腰,把那陶罐拿起来。
    又拿到外边洗洗刷涮乾净,才把带回来的草药放了一部分进去,加水煮。
    “早上你给我喝的草药,是谁给你开的?”她一边干活,一边与萧远说话。
    萧远,“是老吴之前让赤脚大夫帮开过来的。”
    “哦。”
    苏云微微点头,锅里的糙米已经翻滚,她用锅铲搅拌,防止它糊锅。
    等糙米红薯粥煮好了,苏云就把陶罐放上去,煮药。
    很快的,不大的厨房里,就瀰漫起了一股中草药味道。
    外边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屋內没有电灯,也没有油灯,他们坐在桌边,借著土灶里边的火光吃著糙米红薯粥。
    “明天我想去一趟公社,你有需要买的东西吗?”
    她问萧远。
    萧远摇了摇头。
    苏云便不再追问。
    知道萧远是个沉默的男人,若是不必要,她也不会主动跟他搭话。
    等粥喝完,药也好了。
    苏云把碗刷乾净,把陶罐里的药倒了两碗。
    一碗给自己,一碗给萧远。
    土灶里的火光倒影在萧远那张枯瘦的脸庞上,他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也要喝吗?”
    “喝吧,虽然治不了你的伤退,但也能让你身体强壮一些,预防感冒。”
    苏云说著已经把药吹得凉了一些。
    她轻轻地抿了一口。
    苦。
    特別特別的苦。
    她微微皱了皱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隨即扬起碗,一口气把碗里的药全喝了下去。
    黑暗中的萧远,眼中再次流露出震惊之色。
    “不苦吗?”
    他刚刚尝了一下,这药的味道很苦很苦。
    他以为苏云会喝很久才喝完。
    所以才会在她一口喝完的时候,如此的震惊。
    苏云唇角微微扬起,“苦,但是能救命。”
    活下去跟吃苦,傻瓜都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喝完了药,苏云要热水洗漱。
    今天在山里折腾了一天,她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厉害。
    想到洗漱,才想起原主昨天从娘家带出来的唯一的两套换洗衣服,还在隔壁秦家。
    她站起身,要出门。
    萧远叫住了她。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苏云回头,面上带著浅笑睨了一眼萧远,“关心我啊?”
    萧远抿著唇,不说话了。
    苏云,“我去隔壁,拿我的衣服。”
    说著她就出了门。
    没走多远,就到了隔壁秦家。
    砖瓦房的秦家,就连外边的围墙也是砖瓦房,还有刷著漆的院门,看著就富贵啊。
    苏云笑著拍了拍门。
    “是谁啊?”
    里边传来许冬梅的声音。
    苏云弯起唇角,“我。”
    话音刚落下,里边就立刻响起了秦爱国警惕的声音,“苏云?你过来干什么?”
    很显然,这一家子很不待见她。
    苏云也不想跟他们耽误时间,“昨晚你儿子把我扛到萧大哥的院子里,忘记把我的衣服拿过去了。”
    她说完里边传来了几声说话声,不一会儿,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许冬梅拿著她昨天带过来的破旧包袱,隔著门槛递给了她。
    苏云確认是自己的东西了,拿上就走。
    “哎,等一下。”
    身后传来许冬梅的声音。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许冬梅。
    许冬梅紧张的往屋內张望了几眼,迅速地伸出手,从兜里摸出了两毛钱递给苏云。
    “娘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是我偷偷攒的私房钱,你跟阿远好好过日子。”
    苏云看著她手中皱巴巴的两毛钱。
    还有许冬梅那一脸诚恳为难的模样。
    她忍不住想笑。
    若不是她阅读了书中原文,知道秦爱国很喜欢许冬梅,平时没少给她钱花,她都要被眼前的许冬梅给打动了。
    两毛钱……
    还偷偷攒的。
    苏云嗤笑,“谢谢,不过远哥说了,他娘在他爹死了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
    “所以,谢谢大娘,您的好意,我就不收了。”
    她加重了好意两个字的咬字。
    说完就转身离开。
    至於被晾在原地的许冬梅会有什么反应?
    那跟她没有任何的关係。
    秦爱国很坏,秦肖是家暴男渣男,但是这许冬梅,也绝对不是个好人。
    如果她真是一个好的,她也不会任由前夫跟她生的儿子,这般被人欺辱。
    苏云抱著自己的破旧包袱回到了家。
    厨房的锅里热了一锅满满的热水。
    一旁还放著一个空的木桶。
    萧远人不在这里。
    但是木桶,还有锅里的水是他加的。
    虽然不善言辞,但是看起来人还是挺善良的。
    苏云关上厨房门,打水洗漱。
    这种条件的家里,浴室什么的自然不可能有,在厨房里洗漱,无比的正常。
    她先洗了澡,再准备洗头。
    看著长到腰的头髮,苏云本想用刀把它砍了,但是突然想起以前外婆说过,这个时候可以去公社卖头髮的。
    她这一头长髮,说不定还能卖几块钱?
    苏云想到这里,便打消了砍头髮的念头,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头髮之后,在土灶门口烤到快干了,这才起身离开厨房,回对面的房间去。
    这个院子只有一间可以住人的房子,与一间厨房。
    毫无疑问,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与萧远住在一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