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缀满了各色小灯笼, 暖光随风轻轻摇曳,夜空不断被璀璨的烟花点亮。
    郊区不禁放,爷爷奶奶买了不少, 亲爹周晖一个个依次点燃,周乐惜黏在妈妈身边, 兴奋地举着手机拍照。
    不光他们家,邻居家也在放烟花, 郊区的节日氛围之浓郁果然是市中心比不了的。
    自家的烟花放完了,回到客厅, 周乐惜挨着妈妈坐下, 一边刷手机,一边张口接住妈妈递来的红柚果肉和奶奶亲手做的龙井流心月饼。
    外头静了一瞬, 烟花声又连成一片。
    周乐惜坐不住了,找了个由头起身:“我再出去看看!”
    大家只当她贪玩,笑着看她小跑出门。
    奶奶看着小孙女跳脱的背影, 又看一眼大孙女和大孙女婿:“惜惜也大了,惠心, 你们有给她留意合适的年轻人吗?”
    不等妻子开口, 周晖先急着道:“妈,惜惜还小呢!最近说是要开工作室了, 难得她又有了点事业心,别的先不急。”
    老规矩,周晖又把发财树买好了。
    不过这次预订的可不是活物绿植, 而是一棵纯金打造的发财树, 重五百克。
    这下那小祖宗的工作室要是又倒闭了,可怪不到他头上了!
    别看周晖这老父亲整天跟女儿抬杠,最舍不得的也是他。
    当初大女儿突然宣布要结婚时, 他当着女儿的面说不管女儿做什么决定都支持,背地里对着沈惠心时眼圈都红了。
    “姓顾的那小子怎么就入了女儿的眼了……”
    “我们敏宜不是昨天才刚上高中吗,怎么今天就说要结婚了!”
    沈惠心:“……”
    丈夫过的是什么穿越时间。
    好在大女婿人品家世各方面都不错,小两口如今过得和和睦睦,周晖才算放下心。
    大女儿从小稳重,也比同龄人冷静,周晖从不操心。
    可小女儿是全家宠大的,性子难免骄纵,周晖想,要配得上他的小公主,首要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得会惯着她,宠着她,对她百依百顺,要是做不到这几点,他这个爹第一个不同意!
    周乐惜走到花园,特意挑了个从客厅落地窗看不到的角度,兴冲冲给秦越打去视频。
    秦越那边稍等才接起。
    周乐惜后知后觉,连声音都往下压了压:“……我没打扰你吧?你还在秦家老宅吗?”
    秦越举着手机,正缓步穿过长长的回廊:“嗯,被几位叔伯围着说话,还好你找我了。”
    周乐惜就马上得意起来:“那你还得谢我解救了你出来!”
    言罢又很大方地承诺以后秦越要想脱身就给她发信号,她立马‘解救’他!
    秦越笑应着说好,下次一定会给她发信号。
    实际上他要起身离席谁也不会阻拦,只不过他更享受女朋友的这份专属关照。
    忽然砰的一声,邻居家又在放烟花,周乐惜立刻翻转镜头给秦越看。
    海市中心区禁放烟花,越是禁止的东西周乐惜就越稀罕。
    一朵特别大的烟花忽然炸开,灿金的颜色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落下,周乐惜忍不住发出哗然惊呼。
    秦越听着她又惊又喜的声音,薄唇不由也带上了笑意:“看到了,惜惜,镜头转回来。”
    周乐惜没转,直接站到后置镜头前,高举手机。
    “看到没秦越?你快看那一个!”
    周乐惜兴奋地往后指了指,烟花在她背后大片盛放,亮得晃眼。
    秦越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烟花下笑容灿烂的女朋友脸上。
    “——乐惜姐!”
    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周乐惜下意识把手机屏幕贴回自己胸前,转过身。
    “拿着,送你的。”
    来人手里拎着一只星星形状的纸灯笼,知道周乐惜喜欢小狗,还特意在灯笼每一面都画了卡通小狗,憨态可掬。
    周乐惜眼睛一亮,接过灯笼凑到眼前细看:“好可爱!”
    灯笼暖光映进她的眸子,像落了星星,男孩怔了片刻,才略带得意地说:“那当然,我自己做的!”
    周乐惜笑着夸道:“手挺巧啊,小季。”
    小季家住爷爷奶奶隔壁那栋别墅,奶奶说两家邻里处得特别和睦。
    小季长得人高马大,据说是体校生,但自从知道比自己年纪还小两岁,周乐惜就很不客气地喊他小季了。
    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季挠挠头,小麦色的脸上泛起浅浅红晕,低声说:“你喜欢就好……”
    他盯着她明媚的笑脸,顿了顿又问:“乐惜姐,你这次在这边待几天啊?我爷爷约了你爷爷明天去爬山,我也跟着去。”
    “乐惜姐,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周乐惜还没答话,贴在胸前的手机忽然发出“叮”地响了一声。
    像玻璃杯轻碰,清脆又明显,打断了两人越聊越热络的气氛。
    小季愣了一下,瞄向她的手机,好奇地问:“你……在跟谁视频吗?”
    周乐惜笑了笑,没直接答,瞥向他另一只手:“你这只手里拿的什么?”
    “哦,我奶奶刚烤好的桃酥,让我给你们家送一点过来,你要尝尝吗?特别脆!”
    “不了不了,我吃饱了,你进去吧。”
    “……好吧。”小季一步三回头地端着点心进了客厅。
    “哥哥?”
    周乐惜移了移位置,靠到墙角才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里,秦越已经坐到沙发上,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和劲瘦的锁骨。
    他单手拎着一个玻璃杯,刚才那声脆响,应该就是他倒水时碰出来的。
    此刻的秦越,微微偏头看着屏幕,周遭昏暗,他薄唇微扬,眉眼间透着慵懒与桀骜,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周乐惜睫毛颤了颤,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好好的,他怎么忽然勾引她……
    周乐惜强装淡定,把星星灯笼举到脸侧,冲镜头晃了晃:“看,好看不?”
    暖黄的光衬得女朋友的脸庞更加柔和。
    秦越盯着她的脸,抿了口冰水,扫了眼灯笼,淡淡道:“普通。”
    “……普通吗?”周乐惜低头看看灯笼,“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呀。”
    尤其小季那种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体校生竟然手工能力不错,还挺有反差的。
    秦越又喝了一口冰水,像是随口问:“惜惜,刚才那人是?”
    “哦,我爷爷奶奶邻居家的孙子,每年中秋都能碰到他。”
    每年。
    “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我来爷爷奶奶家也没跟你视频呀!”
    都没碰上,她哪会特意跟秦越提一个邻家弟弟。
    “好啦,我不能在外头待太久,蚊子太多了,都要把我抬走了,拜拜!”
    “嗯,进去吧。”
    秦越没主动挂,等周乐惜那边先断了,才慢悠悠收起手机,捏在指间转着把玩。
    他单臂撑着沙发扶手,整个人懒洋洋地侧着身,垂眸盯着手里的手机,深眸里一片沉沉的暗色。
    -
    奶奶酿的梅子酒实在太好喝了,酸酸甜甜的,周乐惜一晚上喝了好几杯,导致的结果就是没睡几个小时就忍不住起来上厕所。
    第三次迷迷糊糊爬起来,周乐惜瞥了眼窗外,天际已经泛白。
    她眯着眼睛上了厕所,把自己扔回床上就准备继续睡,又下意识摸过手机想看一看时间。
    结果屏幕一亮先跳出来一条未读新消息。
    秦越:[宝宝,睡醒给我信息。]
    周乐惜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眯着眼看到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可现在才清晨五点!
    这么早?什么情况?
    周乐惜没回消息,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手机就贴在耳边,她懒洋洋躺在枕头上,闭着眼接。
    很快,那边传来秦越清润温和的声音:“惜惜,这么早就醒了?”
    “你还说我呢,你起得更早……”
    周乐惜打个哈欠,没力气地问他:“才五点,你睡不着吗?还是失眠?”
    “都不是。”
    “那是什么?”
    要换了以前,就是天王老子都别想打扰她早上的睡眠。
    秦越这个男朋友在她这里的面子还是挺大的,周乐惜这么想着,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句:“想见我吗,宝宝。”
    “嗯……嗯?你说什么?”
    周乐惜先是迷糊应了,反应过来不对,她倏地睁开眼。
    周乐惜握着手机下了床,一把掀开窗帘往外看。
    然而花园外只有几位正在工作的环卫工,没看到熟悉的车。
    “秦越,你在哪?”
    秦越显然也听见了她一连串的动静,他顿了顿,嗓音莫名压低了些说:“没你的允许,我哪敢停爷爷奶奶家门口?”
    周乐惜就笑了,这委委屈屈的,怎么这么幼稚!
    “那你到底在哪儿?真过来了?这才五点啊,你几点出发的?”
    秦越淡笑:“起得早,也不困,就自己开车来了,在小区大门外。”
    周乐惜:“你等我!”
    秦越想起她刚才哈欠连连:“不急,你再睡会儿。”
    周乐惜很给面子地说:“我去你车上睡!”
    她利落挂断电话,就要出门,垂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顿了顿,默默脱下来换了一条裙子。
    又进浴室刷了牙洗了脸。
    诶?莫名就开始注重形象了是怎么个事儿?
    要不是犯懒的劲儿上来了,周乐惜还想涂一涂口红来着。
    她睡眠不足,双唇就显得有点苍白,只好对着镜子嘬嘬自己的下唇,再轻轻咬一下,双唇很快显出红润。
    周乐惜照了照镜子,满意了,这才悄悄打开房门,做贼似的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