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神色冷冽的一面, 周乐惜以往很少见到,紧绷的下颌,锐利的目光, 连触碰她的手指都带着冷意。
    而近日,他频频在她面前毫不遮掩地展露。
    他在告诉她, 这才是卸下所有伪装的他,而她要做的是接受这样的他。
    周乐惜心头微颤。
    她一点都不喜欢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恼了,瞪着他:“让开!”
    秦越没让, 反而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抱上吧台, 两人视线齐平。
    男人强劲有力的两条手臂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 目光沉沉笼住她。
    被托上来时,周乐惜的睡裙滑至大腿,圆润的膝盖与一大片雪肤暴露在空气中。
    秦越垂眸靠近, 西裤皮带的金属扣压到她膝盖,冰凉凉的, 激得她下意识抬脚就要踢。
    “惜惜。”秦越嗓音发沉, 大手按住她膝盖。
    周乐惜敏感一颤,垂眸盯着他的手掌, 骨节处青筋浮现,轻易就将她整个膝盖包拢。
    视线上移,周乐惜发现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不知何时松开了, 露出锋利清晰的锁骨, 再往下,是被衬衫包裹的腰腹。
    尽管此刻遮着,但周乐惜知道是怎样的紧绷有力, 健硕分明。
    耳尖悄悄发烫。
    室内忽然寂静下来,彼此近在咫尺,呼吸交错间某种微妙气息在迅速蔓延,升温,发酵。
    秦越就是这时候吻上来的,周乐惜的嘴唇刚喝过水,很润。
    他的手从她膝盖滑到腰间,宽大的掌心环着她,却只在她腰窝来回摩挲,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在克制地收着爪牙,亦或者徐徐图之。
    唇珠被轻轻吮吸着,秦越始终只在她的唇瓣外流连,舌尖舔动,没伸进去。
    这种温柔又是周乐惜没经历过的。
    她被亲得晕乎乎,明明才喝过水,又渴了,无意识地张了半分唇缝,探出一点粉嫩的舌尖。
    秦越眸色倏暗,扣着她后脑勺迅速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周乐惜紧紧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在不断发颤。
    他太凶了,她下意识侧头,脸颊立刻被扳正回来,唇舌重重压着她。
    她外套在摩擦中不知何时下滑,露出半边雪白的肩。
    秦越脸色发沉,探手过去要把她外套彻底剥开,布料一角在他手中攥紧揉皱,最终还是给她提溜上去盖住那片惹眼的肩头。
    “秦越……”周乐惜脸色绯红,呼吸不畅,双手抵在他肩膀推拒。
    她这声音听起来就是被亲狠了虚软无力,婉转勾人。
    秦越默了默,松开了,用手抚着她纤瘦的脊背给她顺气
    “惜惜,感觉好吗?”
    秦越垂眸看着她。
    他的眼神好像回到了从前,仿佛只要她轻轻点头,就什么都没有变。
    他依旧会永远护着她,做她最坚实的依靠,他们还是青梅竹马,是亲如兄妹,甚至,他会比从前对她还要好。
    周乐惜愣愣地看着他,陷入他漆黑温柔的目光里,一阵恍然。
    直到他缓慢俯身,那股气息分明强势迫人,周乐惜陡然清醒,慌乱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可我喜欢的是许亭!”
    短暂的死寂。
    秦越看着她淡淡一笑:“那我让你再也见不到他就是了。”
    他神色极静,周乐惜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你敢!”她声音有些发抖,更多的是惊愕,秦越竟然把这种威胁明晃晃放到台面,说出口。
    秦越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按在她泛红的眼尾:“反正我在你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淡淡落在她耳畔:“不如让你看看,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周乐惜暗暗攥紧手心,眼眶早已泛起酸涩:“我会讨厌你。”
    “没关系,”秦越薄唇微勾,目光灼热地看着她:“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周乐惜的心脏剧烈跳动。
    秦越忽然低头吻了吻她颤抖的眼皮:“惜惜,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什么?”
    “你喜欢他,也可以接受我。”
    周乐惜睁大眼睛:“这,这不对…”
    “你们又没在一起,哪里不对。”他揉动她雪白的耳垂,嗓音沉沉引导着她:“我们亲起来很舒服,不是吗?”
    不等她回答,秦越的唇再次压了下来,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秦越单手托住她的臀腿将她从吧台抱了起来,周乐惜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被他顺势带进卧室。
    床榻下陷,秦越的吻顺着她的唇滑向她的侧颈和锁骨,他压着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落在她腰间。
    周乐惜红了脸,耳边只剩那股湿热的搅动声,浑身的感觉被他的唇他的手调动。
    她积极隐忍,唇角还是不可控地倾出了几声低吟,换来他迅速收拢。
    “嗯……疼……”
    她敏感得浑身失力,甚至开始缺氧,挣脱出一只手推拒,秦越握住她的手,在她细腻的手腕上磨咬了一下。
    他在她耳畔落下极力克制和根本不满足的沙哑低叹:“惜惜,晚安。”
    再不出去,他就彻底停不了。
    房门被重重关上。
    室内只剩下周乐惜胸口剧烈起伏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她软绵绵地瘫在床上,浑身上下连手指尖都在发颤。
    陌生的余韵还停留在身体里,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时间仿佛被拉长。
    片刻后,她猛地翻过身,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另一边卧房,秦越一把甩上门,他单手扯开皮带,金属扣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步走向浴室,抬手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当头浇下,却浇不灭他眼底翻涌的暗欲。
    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垂眸看了眼,握住。
    喜欢的是许亭……
    秦越冷笑一声,单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眼神冷静又晦暗。
    只要人在他这,他有的是耐心。
    -
    一晚上没怎么睡,天蒙蒙亮的时候周乐惜才算有了浓重的困意。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自己房间门被打开了,紧接着额头传来一道微凉的触碰,周遭再次陷入寂静。
    她想睁开眼看看,又困得厉害。
    再醒来,已经中午十二点。
    揉着眼睛坐起身,周乐惜扫视四周,茫然了一瞬才记起此时此刻自己身在何处。
    周乐惜默默套上拖鞋进到浴室。
    想刷牙,一抬头便看到了镜子里自己锁骨上交错遍布的吻痕。
    她缓慢睁大眼,那点惺忪的睡意立刻被震没了。
    仗着朔市人生地不熟,秦越明显更加放肆了,昨晚种种犹在眼前,周乐惜咬了咬唇。
    想到什么,她悄悄拉下领口,看着心口那个手印,她把自己的手比了上去,只有一半大,脸迅速又热了起来。
    “醒了?”
    洗漱完刚走出客厅,秦越的电话就来了,他知道她睡到这个点才会醒,简直不要太了解她。
    “饿不饿,我让司机接你过来吃饭?”
    周乐惜咕噜咕噜喝着水,把秦越晾在电话那头,一杯水喝完了,她才淡淡地嗯了声:“来吧。”
    秦越:“司机就在楼下了。”
    她愿意来吃饭,马上下楼就行,不需要再等司机过来接她。
    周乐惜:“哦,挂了。”
    看着立刻被挂断的电话,秦越笑了笑,小姑娘被他宠坏,难哄得很,但至少没拒绝。
    目的地是一幢欧式庄园风格的会所,年轻俊俏的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
    于格也笑吟吟地候在门口接她。
    包厢门被推开,周乐惜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来。
    这些人还不知道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是谁,见主位上的秦越忽然站起身,他们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
    一群西装革履齐刷刷起身,把包厢里的光线都遮挡了大半。
    一个个又人高马大的,衬托得周乐惜更加小巧。
    周乐惜:“……”
    周乐惜抬了抬眸,丝毫不怯场,落落大方地走到秦越身旁的位置坐下。
    周乐惜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眉眼间更是透着一股富养出来的矜贵娇态。
    察觉到这些人打量的目光,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坦然得习以为常。
    周乐惜用只有秦越能听见的声音说:“菜不好吃我马上就走。”
    她可一点都不喜欢被人像大熊猫一样围观。
    秦越笑:“不会让你失望。”
    朔市的人不认识周乐惜,秦越也未曾介绍。
    周乐惜坐下便安静地吃菜喝汤,仿佛只是给谁的面子单纯过来吃一顿饭,对满桌的阿谀奉承与暗中猜测全然不放在眼里。
    这些人便只能观察秦越,发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便落在那小姑娘身上,低声跟她说哪道菜他尝过,味道还不错,让她多吃些。
    言语间极尽照顾,却不算过分亲昵。
    饭桌上气氛还算宾主尽欢。
    唯有角落里,一个男人闷头喝着酒,脸色阴郁。
    饭局结束,钟晟杰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亲自送秦越出门,再单独折返回包厢。
    刚一进门,和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也冲了进来,神色阴沉道:“哥,你这是要把中联低贱卖给他秦越?我不同意!”
    钟晟杰淡淡瞥他一眼:“你不同意?那中联就只有破产清算这一条路。”
    “不是,他秦家那么有钱却把价格压得那么狠,你竟然也同意?”
    钟耀杰顿了顿,狐疑地盯着堂哥:“你是不是偷偷跟他秦越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