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当朴孝敏和李智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后,这间小小的宿舍才终於安静下来。
    一场丰盛的晚餐,一场突如其来的喧闹,耗尽了女孩们今天最后的一点精力。
    朴智妍在完成洗碗大业之后,更是夸张,几乎呈一个“大”字型,直接瘫倒在客厅的地毯上,抱著一个抱枕就睡了过去,嘴边还带著一丝油亮、幸福的痕跡。
    其他人也爬上了各自的床铺,连晚安都懒得说,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只有咸恩静,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眼睛因为疲惫而乾涩发胀,一个接一个的哈欠几乎要让她的下巴脱臼。
    然而,一闭上眼,队友们不甘的脸,就会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忘不了宝蓝那句“我们太难了”,也忘不了朴智妍瘫坐在地上时那空洞的眼神。
    作为这个临时组合里,大家默认的队长,她不能倒下。为了这个拼凑起来、却已经有了家人般感情的组合能够顺利出道,为了不让努力和青春都付诸东流,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拿起手机,借著屏幕发出的微光,继续在那片浩瀚如烟的网络信息海洋里,搜索著成为自己大老板的神秘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就在她的眼皮重若千斤,意识即將被睡意彻底吞噬前,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过一个连结。
    那是一个发布於几个月前,已经被沉到信息流底部的旧报导。
    標题是:《新锐资本的利刃,还是不守规矩的野蛮人?——深度解析星辰科技与cj集团的恩怨始末》。
    撰稿记者那一栏,赫然写著一个名字——权美静。
    咸恩静的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飞快地將这篇报导的页面,以及权美静记者的名字,用手机截图保存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被子上,她也彻底合上了眼皮,沉沉睡去。
    第二天,依旧是三號练习室。
    因为左腿的肌肉拉伤还没有消肿,走路时一瘸一拐,咸恩静今天没有和成员们一起参加舞蹈练习。她搬了张椅子,坐在练习室的音响前面,负责为她们播放舞曲,同时监督她们的动作。
    音乐声震耳欲聋,四个女孩的身影在巨大的镜子前,隨著节奏不知疲倦地跳动著,汗水如同雨点般挥洒,浸湿了她们的头髮和练习服。
    “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过来喝点水吧!”
    练习了快两个小时后,看到镜子里眾人快要虚脱的模样,咸恩静按下了音乐的暂停键。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孩们粗重的喘息声。
    她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几瓶水,递了过去。
    趁著她们休息的间隙,咸恩静拿著手机,走到安静的角落。她按照昨晚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点信息,拨通了《半岛时报》编辑部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您好,我找权美静记者,麻烦您帮我转接一下。”
    在报上自己的身份和意图后,电话很顺利地被转接到了权美静本人手上。
    “权记者您好,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有事快说,我很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女声。
    咸恩静的心一紧,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是这样的,权记者。我……我想向您打听一下关於星辰科技方辰星社长的个人信息,或者……或者他的联繫方式,我……”
    “我拒绝。”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权美静一口回绝掉了,语气冰冷,“作为记者,我没有义务,更没有权力泄露採访对象的个人隱私。如果你没有別的事情,就这样吧。”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咸恩静失望地放下了手机。这条路,走不通。
    但她没有放弃。
    她再次打开naver的搜索页面,这一次,她直接搜索“方辰星”和“星辰科技”这两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里,终於出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她看到了几篇关於星辰科技旗下那款爆火的短视频app“星动”的报导,也终於在星辰科技的官方网站上,看到了创始人信息一栏里,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原来……星动app也是你的。”咸恩静喃喃自语。
    她立刻在手机上打开了“星动”app,在搜索栏里输入了“方辰星”三个字。很快,一个头像设置为一片星空,后面带著金色官方认证標识的帐號,就出现在了眼前。
    找到了!
    咸恩静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点开那个帐號,进入私信页面,颤抖著手指,用近乎祈祷的姿態,字斟句酌地,发送出了一条或许会决定她们组合命运的私信。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另一边,朴孝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眼睛一亮,赶紧跑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
    “餵?您好……嗯嗯,是的,我是,我是俞利的亲故……”
    “……啊?您下午就过来吗?这……这太麻烦您了!我们……我们还用不起美容室那种地方,就在我们的宿舍里,可以吗?地方有点小,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好的好的!那就下午三点,我们不见不散。到时候我再联繫您,真的太感谢您了!”
    掛断电话后,朴孝敏的脸上,洋溢著如释重负的喜悦。
    她跑到还在编辑私信的咸恩静旁边,激动地说道:“恩静欧尼,下午不要练习了!你快回去洗个澡,在宿舍里等著。我那个亲故帮忙联繫的汉医,说下午会亲自到宿舍来给你看腿!”
    朴孝敏在公司食堂匆匆吃完午饭后,就扶著腿脚不便的咸恩静,一起回了宿舍。
    “欧尼,我今天没带换洗的衣服,先穿你一套了。”同样出了一身汗的朴孝敏,也想在客人来之前,把自己弄得清爽一些,便让咸恩静给她找了一套乾净的衣服。
    两人洗完澡之后,还难得奢侈地打开了客厅里那台许久未用的空调,希望能让那位马上就要到来的“神医”,能有一个舒服一些的诊疗环境。
    到了约定的时间,“咚咚……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两段式,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应该是人到了,我去开门!”正坐在沙发上喝著冰饮的朴孝敏,立刻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像往常一样,她习惯性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这一眼,她整个身体,就像被施了石化魔法,瞬间僵在了原地。
    门外站著的,不是她想像中白髮苍苍、仙风道骨的汉医。而是她这辈子可能都忘不掉、身形挺拔、面带微笑的那个男人。
    是他!那个……那个……
    朴孝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孝敏?干嘛呢?怎么还不开门?”在客厅里等了一下,没听到开门声的咸恩静,有些奇怪地转过头,看著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门口的朴孝敏。
    此刻的朴孝敏,內心正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好尷尬,真的好尷尬!想立刻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真不想开这扇门。
    但是……但是人家都已经到门口了,而且看样子,他就是俞利介绍来的“汉医”?恩静欧尼的腿还等著他治呢……不管了!
    她心一横牙一咬,像奔赴刑场的勇士,猛地伸出手,快速地打开了宿舍的大门。
    门外的方辰星,正准备对著开门的人露出友善的微笑,然后打个招呼。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门里的人是谁,也不等他开口说字,那个开门的女孩,就在打开门之后,直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跑向臥室,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