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內,奢华的灯光依旧明亮,但气氛已经从之前的暗流涌动,渐渐归於平静。
    桌上的食物已经被消灭了大半,尤其是那些精致的糕点和热食,几乎被风捲残云。
    李智恩和朴孝敏两人,此刻正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小口地喝著果汁,脸上带著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愜意。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这么放纵了。
    方辰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杯了。他的酒量本就不错,加上刻意的控制,虽然喝了不少,但也只是双颊泛红,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姐姐,”他转头看向身边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的高俊熙,“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后背的伤口有些痛,需要早点回家休息了。”
    高俊熙一只手撑著下巴,一双带著水汽的凤眼朦朧地盯著他,红唇轻启,声音里带著一丝醉意和挽留:
    “这么急著走干什么?你要是嫌回家麻烦,我在这不远的酒店有个常年预留的行政套房,只需要打个电话,现在就能过去。那里的按摩浴缸,对缓解你后背的伤痛,可是很有效果的哦。”
    她的话语里,充满毫不掩饰的暗示和邀请。
    方辰星笑著摆了摆手,態度温和但坚定:“不了,家里还有人等著,太晚回去,她会担心的。”
    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是聪明人。
    高俊熙从他的话里,读懂了拒绝,也读懂了尊重。她知道,今晚的游戏,到此为止了。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隨即也洒脱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也好。”她恢復了的女老板模样,“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留个联繫方式给我呢?”
    方辰星这才恍然大悟,他一拍脑门,有些歉意地笑了:“看我这记性,是我的不对。那就请姐姐报一下號码吧。”
    他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高俊熙红唇轻启,缓缓地报出了一串数字。当方辰星拨出电话,她提包里那只手机悦耳地响起来之后,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將他的號码存下,备註为“英勇的帅弟弟”。
    “记得把这些衣服都带上。”高俊熙指著沙发上那堆购物袋,“这里的酒,有需要带走的吗?送你的。”
    “不用不用!衣服我收下,心意领了。”方辰星连忙摆手,他让早已吃完东西,起身等候的李智恩和朴孝敏,一人提上几个购物袋,表示酒就不需要了。
    高俊熙见状,也不再强求。她的目光转向正提著衣服,像两只小仓鼠一样乖巧的女孩,开口吩咐道:“那就请你们两位,负责帮我把他安全送回家吧。放心,你们今天的演出工资,一分都不会少。”
    “是,谢谢高经理!”朴孝敏连忙鞠躬道谢,李智恩也跟著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隨后,三人便一起走出了包间。
    高俊熙没有送他们下楼,她只是站在包间的门口,看著方辰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当包间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后,整个豪华的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孤寂。
    她缓缓地走到方辰星刚才坐过的沙发旁,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那片还留有他体温的坐垫。她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然后卸下全身的力气,將自己窈窕的身躯,孤独地扔在宽大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来到酒吧外的停车场,凉风一吹,方辰星的酒意似乎更上涌了。
    他打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李智恩和朴孝敏不解的注视下,从副驾驶座的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长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铺著暗红色的丝绒,上面用卡槽固定著一排长短不一、闪著寒光的银针。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朴孝敏看著那些针,有些紧张地问道。
    “刚才喝得有点多,脑子有点沉。”方辰星从里面捏起三根细针,对她们解释道,“我先醒醒酒,不然没法开车。”
    他说著,便撩起自己新换上的衬衫袖子,左手握拳,右手捏著银针,看准了自己手臂上的几个穴位,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一看就是常年累月练习的结果。
    李智恩和朴孝敏都看呆了,她们从没见过这种醒酒方式。
    更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三根扎进手臂皮肤的银针针尾上,竟然开始慢慢地,渗出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那水珠越聚越大,最后顺著针身滑落,滴在地上。而与此同时,方辰星那张因为酒精而通红的脸,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退,恢復了正常的肤色。
    “你们先把衣服都放进后备箱里吧,我马上就好。”大约三分钟后,方辰星拔下银针,用纸巾擦了擦手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整个大脑都恢復了清明,再没有丝毫的酒意。他打开后备箱,对还在发愣的两女说了一句。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將那一大堆购物袋塞进了后备箱。
    方辰星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坐在副驾驶的朴孝敏,依旧有些担忧地看著他:“你……你真的不要紧吗?刚才在包间里,你可喝了不少杯香檳。”
    “放心,我从来不拿自己和別人的性命开玩笑。”方辰星一边繫上安全带,一边解释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一套针灸醒酒法,原理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刺激穴位,强行让身体內的一部分酒精通过体液快速排出体外,另一部分则直接转化,沉淀到下腹,等之后再慢慢代谢掉。”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特意左右快速摆动了一下头部,又伸展了一下胳膊,动作灵活,毫无滯涩。
    看到他確实不像一个醉酒的人,朴孝敏这才將信將疑地放下心来。
    汽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了车流。
    “好了,现在去哪?我送你们回家,还是去別的地方?”方辰星开口问道。
    朴孝敏闻言转过头,看了看后排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很安静的李智恩,脸上带著一丝愧疚:“智恩,你的吉他……刚才被我摔坏了。要不,我们先去买一把新的吧?我知道弘大附近有一家乐器行。”
    一直盯著方辰星后脑勺看的李智恩,这才將视线转了回来。她摇了摇头,语气很淡,却很坚定:“你是为了救人才动手的,我怎么可能让你赔。那把吉他,就当是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可没有吉他,你平时练习怎么办?你在酒吧驻唱也要用啊!”朴孝敏急了。
    “没关係,这个月底的工资发下来,我再去二手市场淘一把旧的就行了。这几天不弹,也影响不了什么。”李智恩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著急或者难过的神色,仿佛那把陪伴了她许久的吉他,真的无足轻重。
    但方辰星却从她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落寞。
    “都不要爭了!”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的时候,开著车的方辰星突然开口了。
    他单手掌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价值百万韩元的黑色购物卡,在她们面前举了举。
    “乐手的剑,不能断;英雄的义举,也不该由愧疚来买单。”
    他將卡片隨手扔在仪表台上,然后在下一个路口,一打方向盘。
    “现在就去商场,用它来买一把最好的吉他!”
    汽车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朝著弘大附近那片灯火辉煌的商业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