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区税务所特別调查组组长,也就是上午带队並在星辰科技楼下对媒体大放厥词的那位,他接替kfda发言人,走到了话筒前,开始发言:
    “关於今天上午,我们特別调查组前往星辰科技公司进行税务检查一事,我想先做一点说明,此次检查,是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和程序进行的,主要是针对与国际组织有合作往来的企业,进行一次常规性的税务抽查和风险排查,这並非是单独针对星辰科技,希望大家不要误解!”
    他一上来就给自己叠了层甲,说明是按程序办事,然后他见方辰星和姜河琳,都没有打断的意向,继续说著:
    “上午的检查没有发现星辰科技公司本身存在税务问题,但却发现了一些值得商榷的情况。我们注意到,有一笔与国际环保组织zero waste的五万美元转帐记录,不是用的公司帐號,而是方社长本人的私人帐號,请问这是否存在著规避税务监管的想法?是不是中间有什么不可让人知的私下交易?”
    方辰星早有对应:
    “如果您仔细查阅了那笔五万美元的转帐记录,那么您应该也能同时看到,我的转帐说明里,除了『donation』之外,还明確標註了这笔款项是『定向捐赠』给zero waste组织的『全球食物零浪费倡议基金』的。”
    他继续走回电脑边,操作著调出了几张截图,
    “这里有美国ftc下属的慈善机构监管部门出具的、关於这笔捐赠的备案及流向监督的电子回执单,也有zero waste组织官方出具的、带有电子签章的捐赠感谢证明。最重要的是,本次lucky seven和zero waste达成的关於食物盲盒合作,由zero waste提供品牌授权和指导,lucky seven负责项目落地执行,全程不涉及任何商业性质的授权费用或利润分成,这份是简要合同。”
    税务组长的第一个问题被方辰星轻鬆化解。
    “组长先生,”方辰星指著屏幕上的证据,语气依旧平淡。
    “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我以个人名义进行捐赠,是因为我本人对zero waste的环保理念高度认同,愿意为这项有意义的事业贡献一份绵薄之力,这与我们公司层面的商业合作,是两个完全独立的范畴;所有的转帐记录公开透明,有据可查,並且得到了美国官方监管机构和受赠方组织的双重確认,请问,这里面又存在什么所谓『不可告人的私下交易』呢?”
    他这番有理有据的回应,瞬间將税务组长刚才那看似“致命”的质疑,化解得无影无踪,甚至还反过来,將方辰星个人的形象,再次拔高到了“热心公益、支持环保”的高度。
    那位税务组长,看著屏幕上那些无可辩驳的证据,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自己想从“税务”角度攻击对方的企图彻底失败了。
    然而,就在税务组长哑口无言之际,旁听席的市民代表席位上,又有人站了起来,一位看起来比较年轻、神情有些激动的男士。
    “方社长!”他似乎对刚才方辰星展示的那些“高大上”的证据並不买帐,反而提出了一个更接地气、也更具煽动性的问题,“就算你证明了自己是『慈善捐赠』,就算你和那个什么zero waste组织合作不涉及金钱交易,但这就能掩盖你们『食物盲盒』项目本身的问题吗?”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带著强烈的质疑:“你们口口声声宣传说是为了环保,为了不浪费,但结果呢?还不是用著崭新的、看起来就很贵的包装纸盒,去包装那些本就快要过期、甚至就该被销毁的食物!然后打著『惊喜』的旗號,高价转卖给消费者,这难道不是一种『一本万利』的黑心生意吗?这难道不是在和国外的什么组织勾结起来,一起赚我们国民的『黑心钱』吗!”
    他这个问题,显然代表了不少普通民眾心中的疑问和担忧,也立刻引起了现场不少人的共鸣和窃窃私语。
    面对这突如其来、直指项目核心商业道德的质疑,方辰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讚许的笑容。
    “这位先生问得好,”他对著那位市民代表点了点头,“您不提,我也正想主动向大家说明一下这个情况!”
    他再次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这一次,他打开了一个名为“lucky seven food -成本与利润核算”的excel表格,並將其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表格里,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从app平台开发维护成本、与合作商家洽谈的採购折扣价、盲盒包装盒的设计与生產费用、仓储物流成本、gg宣传费用、以及每一单食物盲盒的最终销售价格和预期利润。
    “各位请看,”方辰星指著表格上的数据,用极其坦诚的语气,向所有人公开了项目的“商业机密”,“这是我们lucky seven食物盲盒项目,截止到昨天为止,详细的成本核算与利润预估报表!”
    “我简单地给大家总结一下,”他指著表格最下方那个醒目的红色数字,“目前,我们每成功销售一份食物盲盒,平台从中获取的毛利润,平均下来,大约只有100韩元!”
    “100韩元?”这个数字一出,再次引发全场譁然,折合人民幣还不到六毛钱,这……这也能叫“一本万利”?
    “没错,就是100韩元,”方辰星肯定地点头,“而这100韩元,还並非我们的净利润,它需要覆盖我们app平台的日常运营维护费用、客服人员的工资、以及与配送平台合作的补贴等等……”
    他切换到另一张图表,上面显示的是项目整体的投入与產出情况:“大家再看这张总表。前期搭建app平台、预付给合作商家的部分货款、盲盒包装盒的设计与批量生產费用、以及上线初期的gg宣传和优惠券补贴费用所有这些成本加起来,截止到昨天,我们这个『食物盲盒』项目,整体的净利润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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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向那个同样是红色、並且数字更加惊人的最终结果:
    “——负五千三百二十七万五千韩元!”
    负五千多万?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惊呆了,搞了半天,这个看起来火爆异常、引发全网关注的项目,竟然还是亏钱的?
    “所以,”方辰星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请问这位先生,您刚才所说的『一本万利』、『赚黑心钱』,又是从何而来呢?”
    那位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市民代表,此刻早已是目瞪口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方辰星看著他,语气变得真诚而恳切:“我理解大家的疑虑,但请相信我,lucky seven食物盲盒这个项目,从立项之初,我们的首要目標,就从来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希望能够真正地为解决食物浪费问题贡献一份力量,同时,也是为了提升我们lucky seven品牌的社会形象和责任感!”
    “可能您又要问了,”他预判了对方可能还会有的疑问,“既然不为了赚钱,那为什么还要设定那100韩元的利润呢?不能完全免费或者以成本价销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