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你母亲忽然掩住唇侧过脸去,你父亲的眼角开始抽搐,你捏着的奥斯——好吧,他似乎又在放空。
    没有人打破沉默,也没一个靠得住的。
    你听见父亲牙关发出不容忽视的喀嘰声,倒数着倒大楣的时间,这不是一个能继续会谈的场合。
    你把奥斯从座位上捏起来,他意外的配合你的动作,你趁空隙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打着圆场,一边倒退着把人往门边带
    「我想,你们应该不介意我稍微借走——我的未婚夫?」
    你父亲的脸猛然黑下,同时你成功与奥斯一起撤退,门关上的瞬间,你父亲砰一声把自己的额头敲在面前的桌上,你母亲终于忍不住耸动着肩笑出来。
    良久,你父亲从脸与桌面间缝隙挤出几个字。。
    「——我觉得,不对。」
    你母亲笑得更肆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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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捏着奥斯走出一段距离才放开,指间的布料都被你染上一层体温,你轻声道歉,奥斯没有回,沉着脸。
    途中路过了一脸见鬼的阿兰那,你没空去想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附近。
    高大的男人沉默地跟在你肩后三个拳头的位置,你想起那天的别邸会晤,奥斯也是这样跟在后头。
    不同的是你没有那天的忐忑与探索未知的好奇。你打算带他去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
    拐过几个小道,一座迷你庭园崭露在眼前,或许称呼它花圃更为恰当。
    说是花圃,却没有太多跟花有关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欣欣向荣的草木,绿色的一片能让人心灵沉静,乍看下枯竭的小树也冒出了许多嫩绿。
    「弄得像什么恶作剧的孩子似的。」
    你凑过身观察叶片上的瓢虫,回头朝奥斯笑了笑。
    「萨尔泰伯爵与伯爵夫人......很特别。」
    奥斯的回应慢了半拍,他彷彿也被周围的绿所浸透,声音有着吐息与一抹笑意。
    「我该早点出现在那里。父亲的失态,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你抬头,属于奥斯的稳再度回到那双眼睛。他摇摇头。
    「萨尔泰伯爵是一个会设身处地为人着想的人。」
    你头上冒出一个问号,看起来要发火的设身处地吗?原谅你并没有感受到这一点。
    「那个位子不错吧?今天的光很舒服。」
    你向一旁走了几步,感受从树叶缝隙间穿过的温度。
    「是的。饼乾也很好吃。」
    捕捉到关键字,你侧眸对上奥斯的视线,他不知何时站到你的身旁。依旧是三个拳头的距离,与你共享同样的静謐。
    算了,不知者无罪。
    「是吗。」你说。
    你们在这块小地方待了一会儿。
    奥斯提起你的仪式计划书,提了一个日子,你想了想,应下。他接着提出更进一步的结婚仪式,日期稍微紧凑了点,不过还算在应付得来的范围。
    你问奥斯需要你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奥斯乾脆地下了定论。
    「订婚仪式是你包办的。该留给我一些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很合理的一句话,你点点头。光从树叶间消失了,天空泛上淡淡的橙色,晚祷前的预告鐘从远方传来。
    你下意识想摸出怀錶确定时间,先一步看见眼熟的样式出现在奥斯手里。
    啊,有在被好好地使用着。
    奥斯说了一个时间,关上錶盖,像是早已熟悉你送出去的物件。
    「怎么了?」
    你把手勾进颈侧,拉出一条黄铜的链子,暗金色的戒指沿弧度下落在你的胸前,你把它拾在掌中。
    「戒围太大了,我的手戴不住。只能暂时用这种方式带着。」
    你认真的解释,再一次抬头看他。
    「卡尔特先生......应该可以包容这份失礼?」
    奥斯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