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总司彻底將反转术式融会贯通,而在决定离开短册街的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密绵软,打在桂花树上沙沙作响。
    此时,香磷正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看著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的腰间挎著一个忍具包,里面是她这一个月攒下来的东西。
    三套可以换洗的衣服,一百颗兵粮丸,一套医疗忍具,三个装有风魔手里剑的捲轴,一百根千本,十五根苦无,以及三根五十米长的钢丝线。
    不得不说,忍具包这玩意真是一个黑科技,外观只有两个成年人手掌大小,里面能存储的空间却非常大。
    楼下的院子里,阿椿正在指挥伙计们装车。
    五辆马车,一辆载人,四辆载货,货物堆得满满当当,药材、忍具、封印捲轴、还有十几箱从火之国各地调来的通用物资。
    伙计们穿著蓑衣,在雨中来回穿梭,把一件件货物用油布包好,而后整齐的码进车厢。
    阿椿站在廊檐下,手里正拿著一本帐册,每一件货物过手都要在帐册上划一道,嘴里念叨著数字,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总司站在院门口,背对著房子,面朝巷子,他的蒙眼布换了一条新的,比之前那条宽一些,把整个眼部连眉毛都遮得更严实。
    外套也是新的,深灰色的对襟长衫,袖口收窄,腰间繫著一条黑色的腰带,丑宝缩在腰带內侧,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看著雨中的世界。
    “总司先生!”
    香磷从楼上跑下来,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猫,“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
    总司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香磷今天穿了一件浅红色的短褂,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瘦但结实的小臂。
    裤子是深蓝色的束脚裤,脚上是一双新的草鞋,脚趾头在外面露著,被雨水打湿了也不在意。
    她的红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用一根黑色的髮带繫著,露出后颈和耳朵。
    眼镜也擦得很乾净,镜片上没有一丝水雾。
    “东西都带齐了?”他有些怀疑的问道。
    “带齐了!”
    香磷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腰后的忍具包,然后又不確定的补了一句,“呃......应该是带齐了。”
    闻言,总司的嘴角动了一下,“再检查一遍,这次去水之国,应该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香磷吐了吐舌头,蹲下来將腰包打开,一件一件地数,衣服、忍具、书都在,她重新包好,站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齐了!”
    这时,阿椿从廊檐下走过来,手里还拿著帐册,眉头微微皱著,但不是因为不高兴,而是在脑子里过最后一笔帐。
    她走到总司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如今的她已经比总司矮了大半个头,但气势上倒是一点都不输。
    “五辆车,八个人。”
    说著,她竖起手指,点了点总司的胸膛,“到了水之国,先在港口城市落脚,摸清当地的行情和规矩,然后再往內陆走。”
    “还有,你答应我的,到了水之国,先做生意,竞爭水影的事情,暂且放一放。”
    闻言,总司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而阿椿则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朝马车走去,背影在雨中显得很瘦,但脊背挺得很直。
    香磷看著她的背影,小声对总司说,“阿椿阿姨,好厉害,这么多事都是她在管著。”
    “是啊,很厉害了!”
    总司笑著点了点头,而后把蒙眼布紧了紧,便迈步走进雨中,“走了。”
    “哦!”
    香磷应了一声,连忙小跑著跟上去,脚步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
    船是阿椿提前一周就定好的。
    从火之国东海岸到水之国,航线总共分两段。
    第一段是从东海岸到涡之国,这段路总司和香磷已经走过一次了。
    第二段是从涡之国的內流河折向西南方向,穿过一片被称为鬼哭海峡的宽阔海域,才能抵达水之国的东北海岸。
    全程大约需要半个月左右,比直线距离的路程大概慢了三五天。
    船是一艘中大型商船,载重百吨以上,船体比上次那艘船大了一倍有余,甲板上有前后两个舱楼,前舱住船员,后舱住客人。
    阿椿把后舱最大的两间房要了下来,一间给总司,一间给自己和香磷,伙计们住前舱,挤是挤了点,但阿椿给的工钱高,基本没人有怨言。
    船在第三天的傍晚驶入鬼哭海峡。
    海峡的名字听起来嚇人,其实只是因为这片海域的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海风吹过礁石时会发出类似哭声的啸叫。
    老水手们早就习惯了,该吃吃该喝喝,只有香磷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嚇得从床上坐起来,以为是什么海怪在叫。
    “是风!”
    总司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隔著木板墙,听起来有些闷,“不是怪物。”
    香磷鬆了一口气,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下面,她的丹田位置有一团微弱的红光在缓缓流转。
    那是三尾的查克拉在回应她的情绪波动,每当她害怕或者紧张的时候,三尾的查克拉就会自动活跃起来,像一只被惊动的猫,竖起浑身的毛。
    “小鬼!”
    此刻,三尾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低沉得像远处的雷鸣,“你在怕什么?”
    “我,我没怕!”香磷在心里反驳。
    “没怕?那是谁刚刚在学猫叫?”三尾揶揄的嗤笑著。
    香磷有些抓狂,当即就红著脸反驳道,“什么就猫叫了?我只是很久不说话,对著海面喊一声而已。”
    “还有,三尾你怎么老是偷看呢?”
    闻言,三尾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香磷以为它已经睡著了,才听见一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谁愿意看你,只是你的身体里也没有別的东西可看了,而且,我有名字,我叫......”
    “磯抚,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叫,略略略!”
    香磷在被窝里得意的齜牙,而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三尾的大呼小叫。
    磯抚先生,真是不坦率,明明很想和自己交流,但非要一开口就嘲笑自己,这次就当是还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