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河边正停著几条小船,而这些都是当地的渔民用剩下的,只要五十两就能买一条。
    总司挑了一条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解开缆绳,跳上去试了试,船身晃了晃,但没有漏水。
    “嗯,就这个吧!”
    说著,他將钱幣拋给船老大,而后向著岸边伸手,“上来。”
    香磷站在岸上,看著那条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小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握住总司的手,小心翼翼地迈上船。
    船身一晃,她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栽去,总司一手扶住她的肩膀,稳住了。
    “慢点!”
    香磷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低著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而后便乖乖地在船尾坐下,双手攥著船舷,指节发白。
    总司像是没听见,一言不发,抬手撑起竹篙,把船推离岸边。
    船入河心,雾更浓了。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灰色的镜子,竹篙点下去,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把倒映的柳枝揉碎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船头破水的声音和竹篙入水的哗啦声,偶尔有鸟从雾中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像在另一个世界。
    香磷坐在船尾,看著总司撑船的背影。
    竹篙在他手里像没有重量似的,一起一落,节奏稳定。
    银白色的短髮被雾气沾湿了,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袍子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在每一次撑篙的动作中微微起伏。
    她看得有些出神。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船舷,心跳声在安静的河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水面,但水面上也映著那个人的倒影,模糊的,被涟漪揉碎的,但確实是他的样子。
    “那个......”
    她的声音很小,像怕被雾吞掉似的。
    “嗯?”总司的目光扫过。
    “我们之后要去哪里?”
    总司语气轻鬆道,“瀧之国,然后穿过火之国北部,在东边乘船,先到涡之国,再去水之国。”
    香磷点了点头,又想起他蒙著黑布,可能看不见,便赶紧补了一声哦。
    沉默了一会儿。
    “水之国,很远吗?”香磷又问道。
    “嗯!”
    “那,那要多久才能到?”
    总司想了想,“顺利的话,一个多月吧!”
    “哦!”
    香磷低下头,手指在船舷上画圈圈,她偷偷看了一眼总司的背影,又飞快地低下头,脸又红了。
    “那个......”
    “嗯?”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总司没有立刻回答,竹篙入水,撑开,船身向前滑去,“没有为什么。”
    闻言,香磷愣了一下,然后抿著嘴,把脸埋进膝盖里。
    骗人!
    她心里想,哪有人会没有理由地对另一个人好,草隱村的人不会,以前认识的人也不会,只有他......
    她从膝盖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著那个撑船的背影,晨雾在他身边流动,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的轮廓在雾中有些模糊,但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像一座山,远远地立在那里,不需要说话,光是存在就让人觉得安全。
    香磷把脸埋得更深了。
    心跳声好吵,他会不会听见?
    ......
    船行半个时辰,雾渐渐散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河面照得波光粼粼,对岸的轮廓终於清晰起来,绿色的山丘,白色的沙滩,还有一座小小的码头。
    总司把船靠岸,跳上去,系好缆绳,他转身,看见香磷还坐在船尾,双手攥著船舷,盯著船和岸之间的那道缝隙发呆。
    “下来!”
    “我,我怕掉水里......”
    闻言,总司无奈的伸出手。
    香磷看著那只手,犹豫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一把抓住,跳上岸。
    动作比上船时利落多了,但落地的时候还是踉蹌了一步,额头撞在总司的肩膀上。
    “对不起!”
    总司没说什么,鬆开手,朝岸上走去,而香磷则站在原地,捂著额头,脸又红了。
    她看著总司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刚才被握过的手,把手贴在脸颊上,烫得像发烧。
    “跟上!”总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来,来了!”
    她小跑著跟上去,脚步轻快得像在跳。
    ......
    瀧之国的边境比草之国要荒凉得多。
    码头附近只有几间破旧的渔屋,再往里走就是一片杂木林。
    林子里的小路被杂草半掩著,显然很少有人走,总司走在前面,六眼扫过四周,没有查克拉反应,连野兽都没有几只。
    他放慢脚步,让香磷走在前面,“从现在开始,你走前面。”
    香磷愣了一下,“啊?为,为什么?”
    “我需要在后面看著你,纠正你的步伐,你步子太碎,重心太高,这不是一个忍者该有的行路方式。”
    香磷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但她没有反驳,乖乖地走到前面。
    “步子再迈大一点。”
    总司严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脚尖著地,脚跟不要踩实,膝盖微曲,重心下沉。”
    香磷试著照做,但步子迈大了就失去平衡,脚尖著地没走几步就累得小腿发酸。
    她踉踉蹌蹌地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总司一眼,眼神里有求助的意思。
    总司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走完这段路再休息。”
    香磷咬著嘴唇,转过头继续走,接下来的路,她走得很认真,每一步都在调整。
    步子大了会晃,她就小一点;重心低了速度慢,她就试著加快节奏。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顺著脸颊淌下去,她也顾不上擦。
    总司跟在后面,六眼观察著她体內的查克拉流动。
    漩涡一族的体质確实特殊,换做普通孩子,这种强度的急行早就该累垮了。
    但香磷的查克拉却在不断地补充她的体力,像一台永远不会耗尽的发动机。
    不过,仅仅是体质好,还不够。
    “停下休息一会儿吧!”
    香磷如蒙大赦,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总司走了过来,从丑宝嘴里掏出水囊,递给她,“喝口水,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
    香磷接过水囊,喝了两口,又递迴去,总司没接。
    “喝完。”
    “可是你也......”
    “我不渴,你的体力消耗比我大,需要补水,在野外,脱水比受伤更致命。”
    香磷抿了抿嘴,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她擦了擦嘴角,偷偷看了总司一眼,他靠在树上,像是在听周围的动静。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手指在地上画圈,“总司先生。”
    “嗯?”
    “你,你以前也这样教过別人吗?”
    总司没有隱瞒,“教过。”
    香磷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是,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叫萤。”
    香磷的手指停住了,“那......她现在在哪里?”
    “回家了,她的家人在等她。”
    闻言,香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很小,“那......我也有家人吗?”
    总司转过头看向她。
    香磷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緋红色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点点不敢说出口的渴望。
    “漩涡一族。”
    总司摇了摇头,语气颇为遗憾道,“你的族人,曾经建立过一个国家,后来灭亡了,族人散落各地。”
    闻言,香磷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过......”
    总司走到她的跟前,揉了揉她的红髮,笑著说道,“你还活著,漩涡一族的血脉还在,我也会陪著你的。”
    香磷抬起头,看著他,眼里开始瀰漫水汽。
    “好了,该继续赶路了。”
    说著,总司便迈步向著远方走去,香磷连忙起身,小跑著跟上,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她快步走到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每次回头嘴角都带著笑。
    红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像一面小小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