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最终没有自己处理这些人,不是不能,是没必要。
    事实上,在秦远山几人来他家的时候,他的感知就已经捕捉到了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尾巴,於是在秦远山他们离开的时候,他就把这个情况给说了。
    秦远山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似看到猎物踩进陷阱:“让他们动手。”
    韩朔看了他一眼。
    秦远山解释:“一来,我们想看看,来伏击的到底有多少人,背后牵扯到哪些势力,说不定还能藉助这个机会,清除一些行走的五十万,二来——”
    他顿了顿:“这些人一旦出手,就留下了证据,到时候加上南海一事,我们还能藉此敲打一下他们背后的国家。”
    “其实我们之前就想做这件事,只是苦於没有名头,所以这次可不能浪费人家送上门来的一片心意,毕竟大夏行事,向来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韩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这些事,秦远山他们才是专业的。
    至於后来的事情,倒是异常顺利。
    在韩朔的感知范围內,那些袭击者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於是便在攻击降临之前,他就提前把秦远山几人从车里转移了出来,所以那三辆被打成筛子的车里,其实一个人都没有。
    后来的事就更简单了,韩朔现身,那些袭击者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就全部选择了投降。
    更绝的是那个抢答的袭击者,一口气把行动计划、人员名单、上线联繫方式、甚至其他几个国家在大夏安插的间谍网络全部交代了,语速快得像在背课文,生怕说慢了就没命了。
    秦远山带著人赶到的时候,数十个袭击者整整齐齐地跪在树林里,一个不少。
    他看了一眼那些人的狼狈模样,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韩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愧是韩朔。
    他们此前虽然也做了准备,但终究比不上韩朔亲自出马这般轻鬆写意。
    此间事了,韩朔没有多留,他把人移交给秦远山带来的行动队,並將他们各自送回所在单位后,就返回了家中。。
    毕竟,他此番返回蓝星只有三天,明天授勋完成,后天一早就要走了,所以,除了些不得不做的事,他主要还是想多陪陪家人。
    ......
    京城西郊,某科研基地。
    钱怀瑾与韩朔等人分別后,便揣著文明火种,进入基地,脚步轻快。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他哼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哼了两句,他又觉得不太对,换了个调子。
    “好日子——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
    身后跟著的几个警卫员面面相覷,但谁都没说话,毕竟钱教授心情好的时候就这样,他们早就习惯了。
    刷卡,验证指纹,虹膜识別。
    三道门依次打开,厚重的钢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长长的、被白色灯光照得通明的走廊。
    钱怀瑾走进去,走廊尽头是一道更厚的门,他站在门前,正准备刷卡——
    “老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怀瑾转过身,看到一个人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
    三十出头,戴著银框眼镜,白大褂一尘不染,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极了那种会在学术期刊封面上出现的青年学者模样。
    “小周啊。”钱怀瑾笑了,“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叫小周的年轻人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怀里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好奇的笑容。
    “老师,您怎么这么开心?从进门就听到您在哼歌。”
    钱怀瑾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小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刷卡,门开了,他走进门內,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门关上了。
    小周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厚重的钢门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线从门缝里消失。
    他的脸上依然掛著那个温文尔雅的笑容,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
    夜。
    韩朔的房间,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暖黄色的光在深色的墙壁上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区域,像是一个被光包裹的茧。
    窗帘拉得很严实,床上的被子则是微微隆起。
    江疏月侧躺在韩朔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头髮散在枕头上,几缕搭在他肩头,被子拉到肩膀,露出的一截手臂白皙而纤细,搭在韩朔的胸口。
    她的脸上泛著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復,胸口微微起伏著,睫毛轻轻颤动。
    韩朔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揽著她的肩,另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轻敲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江疏月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下来,她动了动,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埋了回去,声音闷闷的。
    “看什么看。”
    韩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好看。”
    “油嘴滑舌。”
    “哈哈哪有。”
    江疏月没接话,但搭在他胸口的手指轻轻掐了他一下。
    沉默片刻后,韩朔突然开口了。
    “疏月。”
    “嗯。”
    “我只能在蓝星再待一天了。”
    江疏月的手指停了一下。
    “明天授勋,后天——”他顿了顿,“就要返回猎场了。”
    她没有说话,但被子下面,她的手却缓缓收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下次……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韩朔沉默了片刻。
    “一般来说,是十五天后。”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实际上要看诸神猎场的任务安排,如果在任务中,至少要等任务完成才能回来。”
    江疏月没有再问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韩朔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锁骨上,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又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韩朔开口,语气刻意放得轻鬆了一些,“疏月,我准备接你们一家到京城住。你怎么看?”
    江疏月愣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什么我怎么看?”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哭腔,“你当我是元芳啊?”
    韩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我跟你说正经的。”
    “嘿嘿......”江疏月克制別离的愁绪,眨巴著眼睛。
    韩朔看著她那副可爱模样,摇了摇头,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行了,別闹了。”
    江疏月“哼”了一声,把他的手拍开。
    韩朔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如今大夏虽然藉助神话级道具镇压国运,稳住了局势,但世界整体局势依旧动盪,加上诸神猎场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低头看著她。
    “你们在这里,我终究不是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