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朴昌范的声音从光幕里传来,他的脸色惨白。
    雷达兵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在发抖。
    “报告……目標已进入可视范围……”
    “是什么?!是战机吗?!”
    “不……不是……”
    “那是什么?!”
    雷达兵咽了咽喉咙。
    “报告……好像……是一个人……”
    舰桥里死寂了一瞬。
    “你说什么?”麦克阿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人!雷达显示,是一个人形目標!高度一万米,正在悬停!”
    “开什么玩笑?!”犬饲一郎的声音尖锐得像杀猪,“一万米高空?人?你他么雷达坏了吧?!”
    但没有人回应他,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天空中的雷电在这一刻同时炸开,苍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海域。
    而通过卫星抓拍,他们终於看清了,那道高悬天空的身影。
    那的確是一个人。
    玄黑色的战甲覆盖全身,暗金色的雷霆纹路在甲冑表面流淌,胸口的能量核心呈倒三角形,散发著苍蓝色的脉衝光。
    六道光翼在背部展开,呈修长的菱形,边缘锋利如刀锋,在天空中缓慢旋转。
    光翼展开时,翼展可达二十米,遮住了半边天空。
    他就那样悬浮在一万米的高空,没有飞机,没有降落伞,没有任何辅助设备。
    就那么悬停在那里。
    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
    麦克阿瑟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天空上的,竟真的不是战机,不是飞弹,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战甲、悬停在一万米高空、周身环绕著雷霆的人。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连呼吸都停止了。
    光幕上,犬饲一郎的画面在剧烈晃动,他的嘴巴张开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朴昌范瘫在椅子上,右手捂著胸口,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心臟还在跳。
    约翰靠在墙上,嘴唇在发抖,手里的红茶洒了一半,他没有注意到。
    查尔斯站在角落,杯中的红茶早已凉透,他的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收紧,指节发白。
    菲利普的脸在光幕上,惨白,嘴唇发紫,眼眶深陷。
    他的嘴唇在动。
    声音很小,但通过麦克风,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韩……韩朔……”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著三分惊恐、三分不可置信,以及,四分的——
    绝望。
    麦克阿瑟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他的头皮在那一瞬间炸开了,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底,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脊椎。
    韩朔?
    韩朔?!
    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舷窗外那道悬停在天空中的身影,又猛地转回来,看向光幕上菲利普那张惨白的脸。
    “不可能!”
    麦克阿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尖锐,像某种濒死的兽在嘶吼。
    “他怎么可能返回蓝星?!他应该被困在诸神猎场!他被困在眾星战场!他不可能回来!这不可能!”
    但卫星抓拍的照片告诉他,那道身影,就在那里,悬停在万米高空之上,周身环绕著雷霆,俯视著他们。
    像巨龙俯视螻蚁。
    ......
    而在联合舰队被某种莫名力量推入大夏的领海线之时,大夏舰队,旗舰舰桥。
    “报告——!!!”
    通讯兵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尖锐,急促,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的耳膜。
    “联合舰队已越过我国领海线!重复,联合舰队已越过我国领海线!距离我方不足十海里!”
    舰桥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舷窗外。
    灰色的舰影正在海面上缓缓推进,航母、驱逐舰、巡洋舰,一艘接一艘,像一群越过围栏的猛兽。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战舰,似乎並不是自己开过来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推过来的,它们身后甚至翻涌起了滔天的海浪。
    “他娘的!”有人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舰桥里格外清晰。
    “他们疯了吗?!”
    “不是疯了,是故意的。”另一个声音接话,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他们肯定是在试探,看我们敢不敢打。”
    要是麦克阿瑟听到大夏舰队对他们行为的判定,估计会欲哭无泪。
    冤枉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只是站在那里,结果就莫名其妙被人推了过来。
    当然,大夏舰队一方对此事自然是一无所知,只见赵远征站在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那些正在逼近的灰色舰影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司令!”作战参谋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联合舰队已进入我领海线,是否发动攻击?!”
    赵远征没有回答。
    “司令!”作战参谋往前迈了一步,“按照交战规则,敌对方进入我领海线,我方有权採取一切必要措施!请下令!”
    舰桥里所有人都看著赵远征。
    炮手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发射按钮上,雷达兵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近防系统的炮口已经微微抬起。
    只要他一声令下,飞弹就会从发射井里弹射而出,鱼雷就会从发射管里呼啸而出,炮弹就会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些灰色的舰影上。
    但赵远征依然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作战参谋急了,声音拔高了:“司令!再不打,他们就——”
    “等等。”
    赵远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舰桥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司令?!”作战参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敌人已经进入我大夏领海线!他们在侵犯我们的领土!还等什么?!”
    赵远征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作战参谋,没有看舷窗外的联合舰队,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他的目光穿过舰桥的穹顶,穿过钢铁和电缆,穿过云层和雾霾,看向更高的地方。
    天空。
    “我刚刚收到上面的消息。”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什么消息?”作战参谋的声音还在发飘,但他的脚步已经停了。
    赵远徵收回目光,转过身,面朝舰桥里的所有人。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从那些年轻的、紧张的、愤怒的、期待的脸上扫过。
    “大夏少將,蓝星最强天选者,六阶超凡者,永夜君王——”
    他顿了一下。
    “韩朔,已然降临战场。”
    舰桥里死寂了一瞬。
    然后——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