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幕落
    这时,一位身高八尺,肌肉虬结,手持一桿乌黑大戟的彪悍青年,其为楚国项氏子弟,项鼎族侄,名项莽。
    他怒吼一声,浑身气血如同狼烟衝起,大步踏来,每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颤。
    散发道人来了兴趣:“有意思,武道烘炉极境?”
    紧接著他又摇头:“嗯?不对,听闻武道的烘炉极境,已是內蕴身藏,返璞归真,不该像这般张扬才是。”
    冷麵剑客依旧冷冷道:“还差一线而已,不过就算是武道烘炉极境,也不会是这道人的对手。”
    散发道人讶然,“为何?据闻烘炉极境,身坚如金刚,力霸似龙象呢。
    “
    冷麵剑客惜字如金,依旧冷冷道:“直觉!”
    再看那斗法之中。
    王逸之剑道超群,不出意外,必能炼剑意,出身中州王氏,项莽则是楚国项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同羋小白不同,他走的正是楚国当今盛行的武道,已至武道烘炉大成,与烘炉极境,也只差一线。
    他们彼此或许並不熟识,但此刻面对李宣这个共同的、强大到令人室息的对手,无需多言,便已达成联手的默契。
    两人打头在最前,身后是列国的世家紫府,他们呈半包围之势,將李宣围在中央。
    王逸之剑指虚引,腰间古佩再起清辉,项莽大戟一横,气血灌注,戟刃泛起暗红血光,隱隱有蛮荒凶兽虚影浮现。
    “李道友,得罪了!”王逸之沉声道,率先发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敢再留手,一出手便是王氏秘传剑诀——“秋水长天”。
    剑光如练,绵绵不绝,却又在至柔中蕴含著洞穿一切的锋锐,直取李宣中路。
    项莽则暴喝一声,乌黑大戟带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巨力,简单直接地朝著李宣头顶悍然砸落!
    势大力沉,一力降十会!
    散发道人与冷麵剑客对视一眼。
    等诸多世家紫府出手后,这才施施然地祭出道法和飞剑。
    两位顶尖紫府天骄的联手一击,加之一群世家紫府的攻杀。
    威势已然超越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爆发。
    周遭的灵机一时暴乱不停,此处的山林河道都在瞬间被改易面貌。
    远处观战,不曾参与的一些紫府修士面露骇然,自觉若身处其中,恐怕瞬间就要被撕成碎片。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李宣,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未曾去看那袭来的剑光与大戟,只是微微抬起了双手。
    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一缕缕淡紫色的氤氳紫气升腾而起,迅速瀰漫开来,將他周身三丈笼罩。
    紫气看似柔和,却带著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避易的至高道韵—一正是他紫府孕育出的那一丝先天祖的显化。
    王逸之那精妙绝伦的“秋水长天”剑光,一触碰到这层薄薄的紫气,便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迟滯,威力大减。
    与此同时,李宣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白金雷光凝聚。
    他只是朝著前方,看似隨意地一划。
    “刺啦——!”
    一道纯粹由高度凝练的庚金神雷构成的、薄如蝉翼却锐利无匹的雷霆光刃,凭空出现,横向斩出!
    光刃先是轻飘飘地切入了王逸之的“秋水长天”剑光之中。那绵绵不绝的剑光,如同最精美的丝绸遇到了最锋利的剪刀,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溃散。
    光刃去势不减,迎上了左锋右锐交错斩来的血色刀弧。
    “鏗!鏗!”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清脆鸣响,那两柄显然非凡品的战刀,竟被光刃直接斩断,断口光滑如镜。
    左锋右锐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倒飞出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最后,光刃与项莽那势沉力猛砸落的大戟戟刃撞在一起!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项莽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与暴烈力量,顺著戟杆狂涌而来,他灌注其中的磅礴气血竟被瞬间击溃。
    双臂剧痛,虎口鲜血淋漓,那杆沉重的乌黑大戟竟脱手飞出,打著旋儿砸进远处的废墟,戟刃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痕。
    一划之下,剑光溃,双刀断,大戟飞!
    王逸之脸色煞白,连退数步,胸中气血翻腾,强行將涌到喉头的一口鲜血咽下。
    他死死盯著李宣指尖尚未完全消散的白金雷光,心中已是惊涛骇浪:“怎么可能————”
    我王氏“秋水长天”剑诀,柔中带刚,最擅以柔克刚,化解万法,竟被其一道雷刃轻易斩断?那层紫气又是什么?竟能消弭我的剑意与煞气衝击?”
    之前山谷交手,他只出了一记神雷,我虽知他不凡,却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凡,他的法力精纯度,雷法掌控力,对道则的领悟,简直————简直不似紫府!”
    “太华仙宗————当真可畏!”
    不仅王逸之,左锋右锐与项莽,此刻也是心神剧震,看向李宣的目光充满了惊惧。
    他们四人联手,自信足以挑战金丹,却在对方轻描淡写的两手之下,攻势土崩瓦解,法宝受损,自身受创!
    李宣收回手指,周身紫气敛去,那令人生畏的白金雷光也消散无形。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难看的四人,並未继续追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了高空之上,那正以二人之力,硬撼近二十金丹、剑气符光搅动漫天风云的两位师兄身上。
    与他们那边的宏大场面相比,眼前这些紫府天骄的所谓“围攻”,確实————
    有些不够看了。
    战场局势,已然分明。
    金丹战场,太华双真传纵横不败,紫府战场,李宣一人便镇压全场。
    诸多势力的修士,无论是在鏖战的金丹,还是胆寒的紫府,此刻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太华仙宗,不可力敌!
    八皇子姚景烁双目赤红,死死盯著不远处青衫拂动的李宣。
    十年前洛京天演台上的惨败,如同梦魔般縈绕在他心头,成为他道心上一道难以癒合的裂痕。
    这十年来,他苦修不輟,又有皇室资源倾力支持,不仅稳固了金丹初期境界,更將本命神通推演至新的层次,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一雪前耻。
    方才目睹李宣弹指间镇压四位顶尖紫府天骄,姚景烁心中震惊之余,竟也涌起一股扭曲的兴奋—对手越强,击败他时带来的快意与解脱才越彻底!
    他认定,李宣虽强,终究只是紫府,自己以金丹修为、苦练神通,必能將其碾压。
    “李宣!”姚景烁踏空上前,声音嘶哑,周身燃起炽烈夺目的金色火焰,那火焰並非凡火,隱隱呈现出尊贵的烟彤,携带风势,散发出焚烧虚空的恐怖高温。
    “洛京之辱,今日一併了结,且看我神通!”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便有两道如火一般的彤霞彩影迅疾飞出,笼盖方圆数十里地,修尔腾跃矗天,崭劈绝云,发出风火隆降激盪之音。
    声势狂猛至极,足可熔金削铁,倒是骇人。
    这是他这些年来不惜代价,终於苦苦蕴就的金丹神通。
    號为【超风赶火】
    也是姚氏核心传承的朱雀离火神通之下位,脱胎於南方朱雀七宿的法统,威能浩大,有携捲风火之势。
    尤其克制木属、金行功法,更对神魂有独特的灼烧之效。
    姚景烁甫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神通,显然欲要一击定乾坤,彻底洗刷耻辱。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紫府修士身死的神通,李宣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瞭然。
    “金丹神通?確是不凡。可惜————”
    他微微摇头,並未施展任何防御法术或遁术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並指,虚点向那已扑至面前数丈,热浪灼面的风火。
    李宣紫府之中,那一点刚刚孕育成形,圆融晶莹的“真意种子”微微一亮。
    与此同时,一丝若有若无,却至高无上的先天祖自指尖流转而出,融入了他即將发动的神通之中。
    “【素灵玄鎩】”
    四个字,轻若嘆息,却带著一种洞彻本源、斩断一切的无情道韵。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李宣指尖,骤然亮起一点纯粹到极致,也冷漠到极致的素白光芒。
    那光芒细小如豆,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肃杀”与“终结”真意,是生机之反面,是存在之否定。
    素白光芒离指射出,迎向那威势滔天的金焰凤凰。
    二者接触的瞬间一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令所有观战者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威风凛凛,仿佛能焚灭山川的彤霞风火,在被那点素白光芒触及的剎那,竟如同被慢慢擦去的画跡,或者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霜,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消散和湮灭。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从根本上被抹去了其存在的形態。
    其中一切威能都在那点素白光芒面前,迅速褪色淡化,乃至归於虚无。
    甚至连那恐怖的高温与焚烧道韵,也一同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仅仅一息之间,那威能浩大的金焰神通,便彻底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姚景烁因全力催动神通而略显苍白的脸,以及那双瞪大到极限、充斥著茫然和难以置信、乃至一丝惊骇的眼眸。
    而李宣指尖那点素白光芒,在“抹除”了神通金焰后,似乎也耗去了大半力量,光芒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去势不止,轻飘飘地点向了姚景烁的胸口。
    姚景烁此刻心神剧震,道心几乎失守,哪还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
    只勉强將护体金丹灵光催动到极致。
    “噗!”
    一声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素白光芒点在姚景烁胸口护体灵光之上,那足以抵挡同阶金丹数次猛攻的凝厚灵光,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轻易洞穿。
    光芒入体,姚景烁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著点点暗淡的金色火焰碎芒一那是他本命神通被强行击溃和反噬自身的跡象。
    他胸口衣袍破碎,露出一个焦黑的指印,深入肌肤,更有一股冰冷死寂的“终结”道意侵入经脉紫府,疯狂破坏著他的生机与法力运转。
    他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金丹光华黯淡,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废墟之中,烟尘四起。
    再败!
    而且是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令人绝望!
    姚景烁躺在瓦砾之中,仰望著秘境那虚假却明亮的天空,眼神空洞,再无半分神采。
    十年前败於紫府初期的李宣,他尚可归咎於对方功法特殊、自己大意。
    十年后,他已晋金丹,苦修神通,却在对方同样未结金丹的情况下,被其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最强神通,重伤垂死————
    这种差距,已然不是努力或资源可以弥补。
    那是根基本质,道法领悟的碾压!
    “呵————呵呵——————”姚景烁发出几声似哭似笑的嘶哑声音,眼角竟有浑浊的液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