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中山路一號的顾芊芊。
    肯定是收不到梁笑的消息了。
    不论是欢愉教会,还是王长林的事情。
    都属於公安系统的机密。
    自然是不会泄露出来的。
    现在欢愉教会出事,自己也调动不了教会中的力量了。
    在床上颓废了一整天。
    顾芊芊坐了起来。
    看著桌上,杨瑞给自己留的饭菜。
    甜甜的笑了笑。
    “真是个不错的人啊。”
    顾芊芊眼底闪过一丝惆悵。
    隨即起身,坐到桌子旁边开始吃饭。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还有事情没做。
    不能这么倒下。
    又一条人命,被顾芊芊默默的记在了曲江的身上。
    ……
    这几天,对於能接触到岛城权力核心的人来说。
    都闻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
    王长林的死,虽然是公安机关那边的秘密。
    但是稍微地位高一些的人。
    都或多或少的接到了消息。
    能爬上高位的都不是傻子。
    王长林的死,受益最大的就是岛城市的一把手曲江了。
    所以虽然曲江闭门不出,但是很多人的目光都盯上了那边。
    很多当初因为利益或者什么原因。
    投在王长林门下的中层官员。
    都拿著礼品,上门拜访曲江,以表示衷心。
    虽然大夏的政治体系,官员们不会像是古时候夺嫡或者夺位的时候那么残酷。
    但是以曲江的地位,安排一个中层官员的人事任命。
    却只是一句话的事。
    也有很多在王长林和曲江这段斗爭中。
    选择明哲保身的所谓清流。
    见到王长林这等地位,在权力的斗爭中。
    说死就死了,也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去投奔曲江。
    选择了继续做自己的清流。
    升官发財固然是好事,但也要有命享受。
    很多看的清楚的人,对岛城市这个一直做事手段柔和的一把手。
    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就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
    曲江儿子去世的第七天。
    曲江家里的大门打开了。
    传出的消息,是曲江要在站山寺內。
    为自己的儿子做一场法事。
    现如今龙城的特別小组已经进驻岛城。
    开始调查王长林的死因。
    即使是称病在家的曲江,也被多次被调查问话。
    这个时候,本该低调行事的曲江。
    却一反常態,选择了这么高调做事。
    那一天,整个战山前后,警察开道。
    不说是岛城,甚至东山省內,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
    追悼会上,曲江依旧是往日沉著脸不说话的样子。
    不过脸色憔悴,面容苍白。
    曲江的妻子,一直在儿子的灵前小声哭泣。
    从外人看来,老年痛失爱子。
    对这老两口的打击都是很大。
    曲江的秘书王阳,作为曲江的秘书。
    一直忙前忙后招待前来弔唁的达官显贵。
    面对曾经王长林门下的官员。
    王阳礼数周到,看不出有任何区別对待。
    这让那些官员悬著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仪式结束后,作为逝者父亲的曲江在眾人的目光中发言。
    曲江沉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先是感谢了到场的诸位官员。
    然后恳求站在人群中的林建国,务必找到幕后真凶。
    给自己儿子一个公道。
    今天这样的场合,即使是林建国工作忙。
    但也必须得来。
    一方面是。
    今天站山寺的这个房间,都是岛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三大家族,即使不是家主前来,也选了个有分量的家里人。
    过来弔唁。
    可以说处级以下,都进不来这个屋。
    副处只能站在大殿的门外。
    至於剩下的科长主任之类的,只能站的更远。
    另一方面,梁笑死的时候。
    当著林建国的面,说王长林的死是曲江做的。
    没有证据,自然不能直接调查一个封疆大吏。
    林建国想见一见曲江,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曲江向眾人交代完这些事。
    转过身,看著自己儿子的灵位,像是和自己儿子说话一样。
    轻声呢喃著:“既然没了,今生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
    下面站著的诸多官员,听到这句话。
    顿时把耳朵竖了起来。
    听话听音,这个时候的曲江不可能真的是和自己儿子说话。
    这句话,算是给当初追隨王长林的人一个信號。
    紧接著,曲江继续开口道。
    “若是再来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伤害你的人,我肯定不会放过。”
    说完,这个在人们心目中手段温柔。
    做事情一点不霸气的岛城市一把手。
    双眼紧闭,眼角流出两滴泪水。
    一个踉蹌,若不是王阳在后面,搀扶一下。
    看著就像是要摔倒了。
    將一个老年丧子父亲的悲痛,展现的淋漓尽致。
    曲江的话,下面的人听懂了。
    这都不算是什么体制內的哑谜。
    已经给的很直接了。
    意思就是,王长林已经死了。
    你们中谁这么多年和他勾勾搭搭,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一切都过去了。
    但是,若是事情还有下次,他曲江肯定不放过。
    大殿內的人都是人精。
    分清楚这些,有的人悬著的心落下来。
    有的人轻轻点,认为事情就该这样发展。
    有的人则是面上不动,心中稍有遗憾。
    每一次权力的更迭,都会让出大量的位置来。
    很多选择独善其身的清流,也不是真的清流。
    都想著不论谁倒了,空出来的位置即使不做什么。
    或许好处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自古以来权力斗爭,从来都不是分庭抗礼。
    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中间参杂著一堆元素的大网。
    这一场法事,曲江不是为了自己儿子。
    而是为了自己的位置。
    通过这场法事,向岛城上流社会透露一个信息。
    我曲江还是岛城市一把手。
    岛城市的一切东西从旧。
    该发展发展,该做事做事。
    不要想歪门邪道的。
    法事结束,这些光鲜亮丽但是心怀鬼胎的要员们。
    都从站山寺散去。
    一切看起来,除了死了两个重要的人外。
    岛城市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至於杀人的是谁,反正不是自己。
    这些人也不关心。
    没有人知道,隨著曲江的表態。
    看似结束的一切,其实帷幕才刚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