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学院,地下演武场。
    “轰!”
    气浪炸开。
    红色的身影倒飞而出,凌空翻转,稳稳落地。
    南宫念一喘著粗气。
    他身上的卡魄鎧甲光芒微闪,瞬间切换为深紫色的锐夫形態。
    手中鰭鯊刃反握。
    “再来!”
    对面。
    两尊气息恐怖的鎧甲並肩而立。
    左侧,暗焱拿瓦。
    端木隼手中熔麟刀之上,黑火与狂风纠缠。
    日之双模式。
    右侧,酷雷伏。
    马青海双臂之上,紫晶与漩涡共存。
    月之双模式。
    “这小子,真拼啊。”
    端木隼哼了一声。
    身形暴起。
    刀光如狱。
    南宫念一不退反进。
    身形化作残影,在刀光中穿梭。
    紫光一闪,又变回赤红。
    帝狮拳轰出。
    “砰!”
    马青海举盾硬抗。
    纹丝不动。
    场边。
    长椅之上。
    林默靠著椅背,手里拿著罐冰可乐,指尖摩挲著罐身的凝露。
    苏时雨坐在他身旁。
    她双腿交叠,黑色的丝袜包裹著纤细的小腿,线条流畅紧致。
    脚尖隨著场中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
    漆皮小皮鞋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她单手支颐,手肘抵在扶手上。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小半张清冷的侧脸。
    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玩著林默衬衫的一颗扣子。
    指尖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
    “那个南宫,有点急躁。”
    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嗯。”
    林默喝了口可乐。
    “心还没定。”
    不远处。
    焱南双手抱胸,倚著墙壁。
    看著场中那道疯狂切换形態、如同把自己当成两个人用的身影。
    眉头微皱。
    “怪事。”
    焱南侧头,看向身边的皓天。
    “他的半身合一之后,实力明明更强了。”
    “怎么感觉他反而不开心了?”
    “打法也变得……孤僻了。”
    皓天手里拿著毛巾,刚刚擦过汗。
    闻言,看著场中那个赤红与深紫交替闪烁的背影。
    “大概是不习惯吧。”
    皓天声音沉稳。
    “以前,那是两个人。”
    “无论是战斗还是说话,都有个迴响。”
    他顿了顿。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有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兄弟吧。”
    皓天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感慨。
    “以前南宫执在的时候,他们虽然性格迥异,甚至经常吵架,但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陪伴。对念一来说,那不仅是他的影子,更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战友。”
    “现在合二为一,力量是完整了,可那种『並肩作战』的感觉没了。”
    场中,南宫念一再次被端木隼一刀震退。
    他单手撑地,大口喘息。
    赤红的目镜闪烁不定,倒映著对面两个配合默契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以前这种时候,旁边就有个傢伙嘲讽他软弱,然后囔囔著帮他找回场子。
    可现在,脑子里和身旁都很安静。
    安静得让他觉得有些孤独。
    “喂,发什么呆呢!”
    端木隼扛著熔麟刀,目镜中红光闪烁。
    “这种状態,可挡不住我的下一招。”
    南宫念一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再来。”
    他再次冲了上去,红紫两色光芒交替爆发。
    林默看著这一幕,指尖在栏杆上有节奏地轻点。
    “习惯了黑暗的人,突然见到光会不適应。”
    林默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身旁的几人都听得清楚。
    “习惯了两个人的人,突然变成一个,自然会觉得冷清。”
    苏时雨侧过头,看著林默的侧脸。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默搭在栏杆上的手,十指紧扣。
    “所以,你才一直带著我?”她问,眼底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默反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理所当然。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我们是一心同体的。”
    苏时雨抿唇轻笑,高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重新看向场中,紫色的眸子里映著那不断碰撞的火光。
    “南宫,接卡。”
    林默忽然开口,声音穿透了演武场的轰鸣。
    他左手一甩。
    一张边缘泛著品红微光的卡片,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地射向场中。
    南宫念一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接住。
    卡面之上,印著一个模糊的、红紫交织的重叠身影。
    “既然觉得一个人冷清。”
    林默靠在栏杆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再把他『请』出来就是了。”
    “反正都是你的心魔,要去要留,你自己来做决断。”
    南宫念一接住那张卡片,愣在原地。
    卡面之上,红紫色的光影交错,模糊不清,却透著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
    他猛地抬头,鎧甲解除,露出一张满是汗水与错愕的脸。
    “什么意思?”
    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说……执,他能回来?”
    看台之上。
    林默隨手捏扁了空了的可乐罐,在此起彼伏的金属脆响中,將其精准地拋入远处的垃圾桶。
    “能不能回来,看你自己。”
    “这张卡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用的。”
    “当初你们合二为一,是因为你接纳了他,承认他是你的一部分。”
    “现在想要分出来,就不止是接纳那么简单了。”
    林默顿了顿,目光深邃。
    “你要想好。”
    “能不能接受你的另一面,那个代表著你杀伐的影子,真的重新站在你面前,对你指手画脚。”
    “既是半身,也是心魔。”
    “若是心志不坚,分出来的瞬间,你可能会疯。”
    演武场內,一片死寂。
    焱南和皓天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年轻的后辈。
    南宫念一低下头,死死盯著手中的卡片。
    指节用力到发白。
    脑海里那令人窒息的安静,让他觉得格外难熬。
    片刻后。
    他深吸一口气,將卡片郑重地收入贴身口袋。
    “我知道了。”
    他重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我会处理好的。”
    南宫念一对著看台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多谢。”
    “如果不是你,在梦境里我可能就已经死了,更別提还有机会……”
    他拍了拍胸口的口袋。
    “行了,別煽情。”
    林默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说著,他便要起身。
    苏时雨也跟著站了起来,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
    “等等!”
    南宫念一忽然开口,声音急促。
    林默停下动作,侧头看去。
    “还有事?”
    南宫念一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他上前一步,仰视著看台上的男人。
    脑海中,那个在梦境数据之海里,一刀劈开天地的金色身影,挥之不去。
    那种皇者之气,那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神威。
    那是捕將系列的终点,也是所有捕將召唤人的终极梦想。
    “我有个……不情之请。”
    南宫念一眼神灼灼,声音却有些乾涩。
    “那天在梦里,您用的那副鎧甲……”
    “捕王。”
    他握紧了拳头。
    “我想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获得捕王鎧甲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