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第一缕柔和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林默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没有立刻起身,因为他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均匀的、带著温热的重量,鼻尖还縈绕著少女身上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馨香。
    他微微垂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让他有些无奈又好笑的画面。
    身旁的苏时雨不知何时早已跨越了那道昨晚被她信誓旦旦划下的“楚河汉界”,整个人如同考拉一样掛在了他身上。
    她的一条腿毫无防备地搭在他的腰间,一只手臂紧紧地抱著他的胸膛,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与傲娇的俏脸,
    此刻正安详地枕在他的肩窝,睡得正香。
    她细密纤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沉浸在什么美梦之中。
    没了joker女王的冷傲,也没了平日里的张牙舞爪,
    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猫咪,美好得让人不忍心惊扰。
    “说好的不准过线呢,我的女王大人。”
    林默在心中失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捉弄她,只是静静地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但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提醒著他,该起床为这位“八爪鱼”小姐准备早餐了。
    “时雨,醒醒。”
    他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唔...”少女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反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抱得更紧了。
    林默无奈,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该起床了,房东小姐,再不起来,太阳要晒屁股了。”
    “別吵...”
    苏时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闭著眼睛嘟囔道,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
    “木头...让我再睡五分钟...”
    说著,她似乎觉得枕著的位置还不够舒服,小脑袋在他颈间动了动,寻了个更舒適的角度,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採取稍微强硬一点的手段,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苏时雨,起床了,真的要迟到了。”
    “你烦不烦啊!”
    这一下,终於有了效果。苏时雨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猛地睁开,但依旧是睡眼惺忪,里面盛满了被打扰清梦的浓浓不悦。这是她独有的“起床气”时间,迷迷糊糊,不讲道理,看谁都不顺眼。
    “一大早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习惯性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身体依旧亲密地贴著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妥。
    林默看著她这副迷糊又凶巴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你確定,要用这个姿势跟我抱怨吗?”
    “什么姿势...嗯?”
    苏时雨那有些宕机的大脑,
    终於在听到这句话后,缓缓开始了运转。她的目光顺著林默的视线,迷茫地向下看去。
    她看到了自己搭在他腰间的腿,
    看到了自己抱著他胸膛的手,感受到了自己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的姿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秒。
    两秒。
    “轰——!”
    一股热气直衝头顶,
    苏时雨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张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到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绚丽的緋红。
    “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足以穿透屋顶的尖叫,
    她如同触电般猛地从林默身上弹开,手忙脚乱之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滚到了床下,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林、林默!你你你...你这个无耻的大色狼!你居然敢过线!!”
    她狼狈地坐在地毯上,用被子將自己裹住,只露出一双羞愤欲绝的眸子,伸出纤细的手指,遥遥地指著床上的罪魁祸首。
    林默好整以暇地坐起身,靠在床头,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然后指了指身旁那片空旷得可以再睡下两个人的位置:
    “我的线,好像在这边。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梦游,非要当八爪鱼一样掛在我身上,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我才没有!肯定是你!肯定是你趁我睡著了,偷偷把我抱过来的!”苏时雨的逻辑在羞愤中已经彻底出走,开始强词夺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林默从善如流地点头,笑著起身下床,
    “快起来吧,地上凉。我去做早饭;了。”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朝著门口走去。
    苏时雨依旧坐在地上,看著他离开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才將滚烫的脸颊深深地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带著羞恼与甜蜜的呜咽。
    “咔嚓?”门缝里,探进来一个金色的、小小的机械脑袋,正是黄金獠牙fang。它歪著头,似乎不明白女主人为什么一大早就要钻被窝。
    “fang?別吵我...听不见!”苏时雨把头埋得更深了,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充满了逃避现实的意味。
    “咔嚓咔嚓!”fang似乎有些著急,用小短腿扒拉著门,发出了更急促的声音。
    “听不见听不见。”苏时雨猛然冒出一颗小脑袋,气鼓鼓地瞪著门口,却发现那只小恐龙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託了起来。
    “是我哦,房东小姐。”
    林默靠在门框上,手里举著fang,脸上掛著那副熟悉的、欠揍的促狭笑容。
    “你..你让fang吵我干嘛?”苏时雨的语气依旧带著羞恼,但眼神却有些躲闪。
    “它说它女主人昨天把它关在外面,它很伤心,让我来替它討个公道。”
    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煞有其事地晃了晃手里的fang。
    fang也很配合地发出了两声委屈的“咔嚓”声。
    “我、我哪有!”
    苏时雨瞬间心虚,她昨晚光顾著害羞,完全把这个小傢伙给忘了,
    “我只是...只是忘了!后来就让它进来了呀..”
    “哦,”林默点了点头,继续道,
    “它还说,它昨晚好像听见有人在梦里喊我的名字,喊了好几遍,还说要抱抱...”
    “林默!!”
    苏时雨彻底破防了,她抓起枕头就朝著林默扔了过去,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你这个混蛋!不准再说了!!”
    林默侧身轻鬆躲过枕头的袭击,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气的可爱模样,终於不再逗她,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洗漱吧,早餐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苏时雨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在地毯上打滚卖萌的fang,过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小声嘀咕著:
    “可恶的木头林默...坏蛋林默...臭林默...就知道欺负我...”
    虽然嘴上抱怨著,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早已暴露了她此刻甜蜜的心情。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温馨而又带著一丝微妙的甜味。
    苏时雨小口小口地吃著三明治,眼神却时不时地偷瞄对面的林默,一看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又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低下头去,假装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
    林默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好笑,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將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哦...”苏时雨嘟囔了声,还是乖乖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