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军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给他们找活干。”
    关扶摇也笑了,把手放在肚子上,慢慢地摸著“不是找活干,是有活干,加工坊本来就缺人,
    他们来了,婶子他们也能轻鬆些,地里的大棚蔬菜也要干,村里人一年三百多天就没有閒著的。”
    乔军长听了哈哈大笑“那可全是你的功劳,我可是看到了,整个村子就没有泥土房了,全是砖瓦房。”
    两人聊了一会,乔军长去安排了。
    最后留下来的有五个,都是残疾的,有的是腿伤,有的是手伤,还有一个是一只耳朵听不见,
    都是当时受伤退伍回去被家里嫌弃,被分来单过的,
    他们以后大概也不会回去了,老韩也留下来了,他说家里没人了,回去也是一个人。
    关扶摇让钟婶子带著他们,教他们怎么醃辣白菜、怎么封缸、怎么打包。
    老韩学得最快,虽然腿不方便,但手巧,封口机用得比钟婶子还溜。
    钟婶子夸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以前在部队,什么机器都摸过,这个不算啥。”
    关扶摇去看过一次,加工坊里热气腾腾的,辣白菜的香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老韩坐在封口机前,一袋一袋地封著,动作麻利,旁边已经码了高高的一摞。
    那个耳朵听不见的年轻人负责搬货,一趟一趟的,也不说话,就是闷头干。
    关扶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她怕自己进去,大家又要停下来跟她打招呼,耽误干活。
    小金子蹲在她脚边,也往里看“关关,他们干得挺好。”
    “嗯。”她应了一声,转身慢慢往回走。
    雪下得更大了,她走得很慢,小金子跟在脚边,虎爸一家跟在后面。
    院子里,奶奶在收衣服,小六子这周末回来了,在堆雪人,曾辉在厨房忙活。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又热热闹闹的。
    晚上,关扶摇把师祖、蔡老、陈老、曾辉都请到堂屋里。
    奶奶也在,小六子也在。
    炉火烧得旺旺的,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著。
    她靠在椅子上,把手放在肚子上,慢慢地开口“师祖,我肚子已经八个月了,双胞胎隨时都可能生。
    別人怀双胎可能会早產,但是我应该能足月生,可能正好是过年那几天。
    我怕到时雪太大,会封村,我想去市里生。”
    宗老捻著念珠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她。
    关扶摇继续说“市里咱们有两个院子,跟这边一样,谭晋修给打通了,都有地方住。您和蔡老、陈老、曾叔都去。那边离医院近,方便。”
    宗老沉默了一会儿“村里的事,安排好了?”
    关扶摇点点头“还有一个星期才走,这一个星期我把村里的事都安排好。
    大队长和钟婶子都在,辣白菜的事他们比我熟。加工坊那边,老韩他们几个也能帮忙。”
    宗老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去吧。”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蔡老和陈老也在旁边点头,陈老说“丫头,你考虑得周到。”
    蔡老说“去了市里,我们也放心。”
    关扶摇心里一暖。
    她知道,这几个老人是不想走的。
    他们在村里住惯了,有老虎,有曾辉做的饭,有村里那些老大爷来串门聊天下棋。
    但他们也知道,她要去市里生孩子,他们留在村里,她不安心。
    所以他们答应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那咱们就定一个星期后走。”关扶摇说“这几天我把村里的事安排一下,
    然后让虎爸一家带村民去打猎,打点野物回来,过年大家也能吃得好些。”
    小六子在旁边举手“姐,我也去!”
    关扶摇看了他一眼“你不上学了?都还没放假,不过你学校肯让你请假,你去也可以,但是別给虎爸添乱。”
    小六子嘿嘿笑了,举手保证“我去跟姐夫说。”
    接下来几天,关扶摇忙得脚不沾地,她去找了大队长,把辣白菜的事交代了一遍,又把加工坊的事交代了一遍。
    大队长听著,点著头,手里的本子记了好几页。
    她又去找了钟婶子,把一些出货的注意事项全部说清楚,部队那边留下来的,有一个之前转文职干了几个月,
    现在对这些很熟,关扶摇就把明细事交给他,
    钟婶子拉著她的手,眼眶红了“丫头,你去了市里好好养著,生了给我们打电话。”
    关扶摇点点头“好。生了我打电话回来跟大家说。”
    她又去看了老韩他们几个。
    加工坊里正忙著,老韩坐在封口机前,头也没抬。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喊了一声“老韩叔。”
    老韩抬起头,看见是她,赶紧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关知青,您怎么来了?外面冷。”
    关扶摇笑了笑“我来看看你们,过几天我去市里了,再回来,可能就要过完年了,村里的事你们多帮衬著。”
    老韩立正,敬了个礼“关知青,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关扶摇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別敬礼了,又不是部队。”
    老韩放下手,嘿嘿笑了。
    最后一件大事,是打猎。
    虎爸一家已经很久没上深山了。
    它们天天在家陪著关扶摇,趴在她脚边,听她说话,陪她晒太阳。
    但打猎的本事没丟。
    关扶摇蹲在虎爸面前,摸著它的大脑袋“虎爸,带村民去打猎,打野猪、狍子,过年大家吃,数量就跟我们往年那样差不多就行了。”
    虎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像是在说“交给我”
    虎妈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小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得不行。
    小金子蹲在墙头,尾巴一甩一甩的,一脸不屑,但眼睛亮亮的。
    打猎那天,天还没亮,打穀场上就聚满了人。
    村民扛著猎枪,腰里別著砍刀。
    几个大队长拿著名单,一个一个地点名。
    钟婶子带著几个妇女,背著背篓,里面装著乾粮和水。
    孩子们围在旁边看热闹,被大人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