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趁著狂暴还在持续时间內,来到了偽人大军的面前。
    他使用了一次植物护理,给樱桃炸弹补充了一颗弹药,这导致他的最后10%体能值也消耗掉,面板上,体能值已经透支到了负20%。
    他往偽人最多的地方丟出了一颗樱桃炸弹,等到绝大部分的偽人都发现他以后,他抢走了最近了一辆军车,启动引擎,横衝直撞。
    大批大批的偽人被他引开,他戴上了蘑菇帽,用瓦尔里德之手,把守卫蘑菇插在车尾,以一种艺高人胆大的车技,在那些狭窄的道路中找到了出口。
    在他把大量的偽人引开后,任务地图上,最后的绿点开始移动了。
    绿点向著撤离点的方向缓慢地前进,他走的很慢,走一会儿就要停一会儿,但他確確实实在前进。白牧儘可能给他爭取逃生的机会,白牧把油门放慢,像游戏里引怪一样,吸引偽人的仇恨。在狂暴的持续时间內,他表现的轻轻鬆鬆,但这个技能的持续时间终归不是无限的,三分钟其实很短,狂暴终於还是来到了最后一秒。
    【技能“狂暴”已结束。】
    【你已进入虚弱状態,剩余持续时间:20分钟。】
    全属性砍半,体能恢復效率也降低了80%‰。
    这个负面buff,是先计算所有加成,再进行属性砍半的,白牧的力量降到了14点,精神降到了17点,敏捷也降低到了10点。
    狂暴很强力,但结束后的负面作用更加难以忽视。
    好在他的属性值原本就很高了,即便砍半,也只是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其实最大的问题不是属性值而是体能,他的体能条见底了,要不是军靴的特效给他回了那么一点点,那真是一丁点都看不到。
    体能条见底的后果,就是难以忍受的疲倦感,做什么动作都觉得身上好像绑了铅,可以想像一个人连续熬了两三个通宵的状態,和那差不多。
    第一次经歷这种状態的人,可能稍微出个神,就得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
    但这对白牧来说司空见惯,他一个人熬过很多夜晚,最煎熬的时候,因为没找到吃的,他足足有六天没有睡觉。
    正因如此,他的精神属性才会是三个基础属性里最高的一条。
    力量,敏捷,都不是他的强项,意志才是击不穿的顽石。
    而且他还有回血糖,嘴巴里含著一颗回血糖,那种清醒特效就能让他仿佛闻著薄荷叶一般清醒。但还是有乱七八糟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胳膊。
    开枪的偽人太多了,枪法再不准,子弹的数量够多,总能拚概率命中一两颗。
    白牧的生命值掉了一截,他差不多拖了10分钟了,但绿点只走了一半的路。
    进来之前,他还没想过,这会是他消耗道具最多的一个剧本。
    在生命值降低到一半的时候,他將商店里购买的那张次数技能卡也用掉了一次,此时绿点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的路了。
    “偽人化”启动,疼痛感瞬间消失,连疲惫感也消失了。
    他发现他的体能条和血条,都变成了灰白色,在尾端有一朵蘑菇的標誌。
    思维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態,各种情绪都消失了,他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却没有了情绪,“偽人后”的他,就像是一个存著档的电脑,只有记忆的备份。
    不止如此,他还听到杂乱的、电波一样的声音。
    那似乎是偽人之间互相交流的信號,他大致能听到他们在交流什么,只是一些简单的指令。当他自己“偽人化”以后,他理解了偽人的行动逻辑,他们的行动只是在遵循生命最原始的法则。无关任何的仇恨,他们的行动就像是种子从泥土里发芽,森林里的树木儘可能地长的高大,从而占据光照那样,为了自己的生存和繁衍而抢占人类的生存空间。
    白牧此时的状態,也与他们极为相近。
    他循著自己“偽人化”之前的决定行动,但无关价值观、情绪和恐惧,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被下达了指令的机器,他比之前更加快速地处理所有的信息,同时兼顾眼前和守卫蘑菇的视野。
    並且他很好地利用了自己的“不死之身”,顶著枪林弹雨,也要从包围网的薄弱之处衝出去。他的身上到处是弹孔,车窗玻璃被击碎了,但他的生命值却几乎没有损失,这些伤口,对偽人来说,就和挠痒痒一样。
    他的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流,只是毫无感情地將子弹一颗颗从肉里扣出来,咀嚼回血糖。
    终於,在偽人化还剩下一分钟时,他看到任务地图上,有三个绿点从撤离点走了出来,和最后的绿点匯聚,把他带走。
    【所有倖存者已撤离,主线任务已完成。】
    【將在剧情结束后,传送至社区。】
    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白牧恢復了第一视角,意识猛地恢復过来,他的状態在主线任务完成的那一刻,就恢復到了最佳。
    第一次使用【偽人化】的感觉,相当奇怪。
    那並非一种单纯的“不死之身”,他有那几分钟的记忆,但感觉却像是被另一个东西託管了身体。“这么看,这个技能不单单可以用来抗伤害啊。”白牧回忆著那种状態。
    不过他没回味多久,剧本的结局cg就开始播放了。
    那是黑暗中行走的里昂,他拖著沉重的身体,在废墟中前进,儘管白牧引走了大部分的偽人,他的撤离也不是一帆风顺,他停下的时候,要么是在躲避,要么是像暗杀者一样,悄悄地靠近偽人的背后,用手里的烈火刀一刀砍掉那些傢伙的脑袋。
    他比白牧更懂得如何与偽人周旋,有时候砍掉脑袋並不能杀死偽人,但无所谓,只需要让偽人失去视野就好了,这些傢伙仍然需要用眼睛去看东西,所以只要不直接被目击到,他就能暂且躲过去。那十几分钟里,他走的相当艰难,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他乾脆用烈火刀灼烧自己的伤口,硬生生地给自己止血,不让鲜血滴落在地上流下痕跡。
    白牧听到了滋滋滋的声音,难以想像,那个曾经害怕的不敢入睡的男孩,此刻居然有了这样的勇气和胆他看起来像是一条狼狈的野狗,却也硬生生把自己支撑到了终点,就像白牧说的那样,哪怕是爬,他也爬了过去。
    最终,他倒在了伙伴们的怀里,烈火燃烧著街区,偽人撬开了白牧抢走的那辆军车,但里面空无一物,而在北面,摩托车已经载著倖存者们,逃离了现场,在风沙中消失。
    然后画面一黑,大概过了一段时间。
    伤好了以后的里昂,坐在地下室里,和人谈论著什么。
    他来到了一个漆黑的储物室里,白牧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分明是他当初和四个人居住过的房间。里昂將胸口前掛著的小刀取了下来,他看著那把刀迟疑了几秒,將它放在了一个储物盒里,好好地保存了下来。
    在那个盒子里,白牧还看到了一本烧焦了的日记。
    那本日记. ..分明和白牧所得到的入场券是一模一样,原来那就是里昂的日记。
    白牧忽然明白,那本日记记录的是更早时候的事情,在更早以前,里昂就收到过求救信號,带队去救援。
    剧本里的事情,对他们而言,並不是第一天发生的了。
    里昂从那个黑暗的房间里走了出去,有一群人在外面等他。
    他们打磨好了刀刃,换了一身衣服,隨后推开了大门,来到了地面之上。
    阳光炙烤著大地,有人死了,但活著的人並没有因此就停下脚步,仍然在不断地前进。
    白牧救下了一些人,但没有他,人类也会继续前进。
    【剧本剧情已结束,你已完成该剧本,將自动传送至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