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出了【一些】情况？”
破军向前走去的脚步不停，有些苦笑。
“对，不止一个……玄神，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一行人走在客栈上层的空中栈道上。
他们正走向基地的核心，一个被命名为“过去”的禁区。
脚下的木板，每踩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
木板之间有著缝隙。
透过木板间的缝隙，能看到下方一层被临时封锁的巨大隔离区。
无数身穿战斗服的人影在其中来回穿梭，气氛肃杀。
刚刚从城外被筛选进来的数千人，全都被集中安置在那里。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全副武装的守卫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人。
徐舟看著下方，嘆了口气说道：“玄神，这是最笨、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您不在的这一年，我们吃过太多被诡异渗透的亏了，有几次，整个据点都差点……”
破军接过话头：“我们先去第一个禁区，唐僧、猪八戒和白龙马，都被封锁在里面。”
陈玄的眉头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叫禁区？取经团队虽然是规则污染体。”
“但在我离开时，它们的状態是可控的，是出了什么变化，让你们不得不把它们封起来？”
这一次，破军的反应慢了整整半拍。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您知道的，唐僧……他，就一直在念经，日夜不停。”
“起初，我们只觉得很烦，听久了会头痛噁心、失眠，偶尔还有人做噩梦。但这些都在可控范围內，甚至有专门的降噪设备。”
他的语气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微妙的转折。
“后来贪狼发现了一件事。”
“一些被规则污染过的队员，只要在唐僧经文覆盖的范围內停留足够久，体內的污染程度就会下降。”
“下降得非常明显。”
破军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高兴的意思。
“听起来像是好事。”陈玄说。
破军的脸色变得难看。
“代价是『灵魂』。”
“停留时间越长，人的思维就越迟钝。”
“最开始只是反应变慢，说话含糊，再久一点，他们会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们会忘记身边的人。所有的记忆，全部像水一样从脑子里流走。”
“最后，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说到这里，神情变得严肃“那种事，对我们来说比任何诡异的狰狞面孔都让人害怕。”
陈玄示意对方说。
破军继续道：“第一个出问题的，是一名污染度高达90%，叫周平的老队员。我们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安排他去试了试。”
“结果呢？”
“污染度真的降了。但第四天，他就不认识我们了。”
破军的声音带著颤抖。
“我们强行把他拖出来，他没有反抗，只是看著我们的眼神，像在看一群陌生人。那天晚上他自己又爬了回去。”
“所以，我们才紧急增加了【规则四】。”
破军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禁区，任何人无论什么理由，不管什么身份，都不能擅自闯入。”
“污染越深的人，越容易依赖唐僧的经文。”
……
栈道前方，一扇布满铁锈的巨大铁门挡住去路。
破军伸手推门。
门后的空间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巨大圆形斗场。
一圈圈石质层阶向下铺开，最下方是一片被浓鬱黑暗笼罩的空地。
唐僧，就盘坐在那片黑暗的正中央。
陈玄看著它依旧是那副木雕泥塑般的模样，双眼空洞，皮肤上没有一丝生机。
“再次见到唐僧师父……”
“我没有自己想像中那样激动，仿佛我从没有离开过它的身边一样。”
身后三人听陈玄这句自语，皆是沉默。
在这里的层阶上坐著十几个人。
他们彼此隔著很远的距离，低著头，安安静静地望著下方的唐僧，聆听著那场抹除自我的“布道”。
他们的表情，都和破军描述的一模一样，很平静。
直到破军带人进入，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其中一个离得最近的人僵硬地抬起头。
他看到破军，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迟钝地起身，一步步往出口走。
“老张……”破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那人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麻木地离开。
陈玄静静看著这一幕，眼神从那些人的背影上收回来。
“唐僧的经文確实能压制污染。”
“但它的方式，不是治癒。”
“是用更高层级的规则污染，去覆盖掉原本的污染。”
破军听完这番话，嘴角微微抽搐。
这正是他们隱约猜到，却不敢確认的答案。
“师父。”
陈玄再度开口，“念经的速度，比我离开前慢了很多。”
破军表情凝重地点头。
“我们也发现了。您离开后，我们最担心的，是唐僧会按照『取经』的本能离开禁区，继续向西走。”
“毕竟它的核心就是西行，永不停歇。”
“但它没有走。它只是……越来越慢。”
陈玄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已经越过唐僧，移向了更下方的黑暗角落。
一团曾经无比庞大，散发著无尽食慾恶臭的腐烂血肉，静静地躺在那里。
猪八戒的身躯如今已经塌陷、乾瘪了近三分之一。
而在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存在彻底静止了。
白龙马已经不再流淌，变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琉璃。
“它们全都出现了变化。”
破军站在他身后，声音沉重，“猪八戒在枯萎，白龙马彻底凝固，唐僧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整个取经团队，快要停下来了。”
“我们查了所有能查的资料。”
“但找不到原因。”
破军有些不安，“玄神，这就是我们无法理解的第一个情况。”
陈玄沉默片刻。
“取经团队，正在崩塌。”
“取经规则缺一，走不下去，它们就会一个进入停机的状態。”
破军闻言，呼吸一滯。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这里是名为『过去』的禁区，安置著正在崩塌的取经团队。”
“那么在『未来』的禁区里，放著我那串剥离下来的骷髏项炼？”
破军点了点头。
“对。”
他们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个窒息的地下空间，继续沿栈道向著更深处走去。
越往前，通道越狭窄。
墙壁上的灯光也越来越稀疏。
最后只剩下每隔十几步才有一盏一圈光晕的昏黄小灯。
破军向前走去的脚步不停，有些苦笑。
“对，不止一个……玄神，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一行人走在客栈上层的空中栈道上。
他们正走向基地的核心，一个被命名为“过去”的禁区。
脚下的木板，每踩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
木板之间有著缝隙。
透过木板间的缝隙，能看到下方一层被临时封锁的巨大隔离区。
无数身穿战斗服的人影在其中来回穿梭，气氛肃杀。
刚刚从城外被筛选进来的数千人，全都被集中安置在那里。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全副武装的守卫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人。
徐舟看著下方，嘆了口气说道：“玄神，这是最笨、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您不在的这一年，我们吃过太多被诡异渗透的亏了，有几次，整个据点都差点……”
破军接过话头：“我们先去第一个禁区，唐僧、猪八戒和白龙马，都被封锁在里面。”
陈玄的眉头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叫禁区？取经团队虽然是规则污染体。”
“但在我离开时，它们的状態是可控的，是出了什么变化，让你们不得不把它们封起来？”
这一次，破军的反应慢了整整半拍。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您知道的，唐僧……他，就一直在念经，日夜不停。”
“起初，我们只觉得很烦，听久了会头痛噁心、失眠，偶尔还有人做噩梦。但这些都在可控范围內，甚至有专门的降噪设备。”
他的语气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微妙的转折。
“后来贪狼发现了一件事。”
“一些被规则污染过的队员，只要在唐僧经文覆盖的范围內停留足够久，体內的污染程度就会下降。”
“下降得非常明显。”
破军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高兴的意思。
“听起来像是好事。”陈玄说。
破军的脸色变得难看。
“代价是『灵魂』。”
“停留时间越长，人的思维就越迟钝。”
“最开始只是反应变慢，说话含糊，再久一点，他们会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们会忘记身边的人。所有的记忆，全部像水一样从脑子里流走。”
“最后，只剩下一具空壳。”
他说到这里，神情变得严肃“那种事，对我们来说比任何诡异的狰狞面孔都让人害怕。”
陈玄示意对方说。
破军继续道：“第一个出问题的，是一名污染度高达90%，叫周平的老队员。我们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安排他去试了试。”
“结果呢？”
“污染度真的降了。但第四天，他就不认识我们了。”
破军的声音带著颤抖。
“我们强行把他拖出来，他没有反抗，只是看著我们的眼神，像在看一群陌生人。那天晚上他自己又爬了回去。”
“所以，我们才紧急增加了【规则四】。”
破军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禁区，任何人无论什么理由，不管什么身份，都不能擅自闯入。”
“污染越深的人，越容易依赖唐僧的经文。”
……
栈道前方，一扇布满铁锈的巨大铁门挡住去路。
破军伸手推门。
门后的空间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巨大圆形斗场。
一圈圈石质层阶向下铺开，最下方是一片被浓鬱黑暗笼罩的空地。
唐僧，就盘坐在那片黑暗的正中央。
陈玄看著它依旧是那副木雕泥塑般的模样，双眼空洞，皮肤上没有一丝生机。
“再次见到唐僧师父……”
“我没有自己想像中那样激动，仿佛我从没有离开过它的身边一样。”
身后三人听陈玄这句自语，皆是沉默。
在这里的层阶上坐著十几个人。
他们彼此隔著很远的距离，低著头，安安静静地望著下方的唐僧，聆听著那场抹除自我的“布道”。
他们的表情，都和破军描述的一模一样，很平静。
直到破军带人进入，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其中一个离得最近的人僵硬地抬起头。
他看到破军，眼神迷茫了一瞬，然后迟钝地起身，一步步往出口走。
“老张……”破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那人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麻木地离开。
陈玄静静看著这一幕，眼神从那些人的背影上收回来。
“唐僧的经文確实能压制污染。”
“但它的方式，不是治癒。”
“是用更高层级的规则污染，去覆盖掉原本的污染。”
破军听完这番话，嘴角微微抽搐。
这正是他们隱约猜到，却不敢確认的答案。
“师父。”
陈玄再度开口，“念经的速度，比我离开前慢了很多。”
破军表情凝重地点头。
“我们也发现了。您离开后，我们最担心的，是唐僧会按照『取经』的本能离开禁区，继续向西走。”
“毕竟它的核心就是西行，永不停歇。”
“但它没有走。它只是……越来越慢。”
陈玄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已经越过唐僧，移向了更下方的黑暗角落。
一团曾经无比庞大，散发著无尽食慾恶臭的腐烂血肉，静静地躺在那里。
猪八戒的身躯如今已经塌陷、乾瘪了近三分之一。
而在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存在彻底静止了。
白龙马已经不再流淌，变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琉璃。
“它们全都出现了变化。”
破军站在他身后，声音沉重，“猪八戒在枯萎，白龙马彻底凝固，唐僧也变得越来越迟缓。”
“整个取经团队，快要停下来了。”
“我们查了所有能查的资料。”
“但找不到原因。”
破军有些不安，“玄神，这就是我们无法理解的第一个情况。”
陈玄沉默片刻。
“取经团队，正在崩塌。”
“取经规则缺一，走不下去，它们就会一个进入停机的状態。”
破军闻言，呼吸一滯。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这里是名为『过去』的禁区，安置著正在崩塌的取经团队。”
“那么在『未来』的禁区里，放著我那串剥离下来的骷髏项炼？”
破军点了点头。
“对。”
他们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个窒息的地下空间，继续沿栈道向著更深处走去。
越往前，通道越狭窄。
墙壁上的灯光也越来越稀疏。
最后只剩下每隔十几步才有一盏一圈光晕的昏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