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没有试探的想法,韩玄机能走到这一步,其实力无法预估,他不能有一点大意。
    他在第一时刻便催动了《天衍八法》第一重。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以大晟一位顶级圣人所创的道法为根基,通过特殊的灵力运转方式,將肉身强度强行提升一个层次。
    此法共有八重,每一重都对肉身和灵力有著极高的要求。
    此前他只能催动第一重,但不知为何,与施紫云那一战后,他冥冥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足够开启第二重了。
    此刻全力催动之下,那层关隘竟真的应声而破。
    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从萧衍体內爆发,如同骤然喷涌的火山,带著灼热而狂野的力量席捲四面八方。
    周身百丈之內的树木同时化为齏粉,连根拔起,漫天沙尘在气浪中翻涌升腾。
    他的身形没有变大,但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灌注了更多的力量,皮肤表面隱隱有淡金色的纹路浮现,散发著无比尊贵的气机,仿佛是天生的王者。
    那是烙印在血脉中的印记在觉醒。
    “真够可以的。”
    韩玄机感受到那股气势,心中微微一动。
    萧衍此刻的肉身强度,已经与他现在相当了。
    而对方还没有动用血脉之力,那股远古圣王的本源力量。
    来不及多想,萧衍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在数十丈外。
    手中的长剑出鞘,剑光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匹练,裹挟著破空之音斩向韩玄机。
    这一剑快到极致,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轨跡。
    正如韩玄机之前的打法,主打一手快准狠。
    其剑道境界自然没有凌苍那般厉害,但威能只高不低。
    韩玄机没有后退,右手五指张开,寒螭出现,迎向那道剑光。
    空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
    余波向四周扩散,將脚下的礁石震裂,碎石飞溅如雨。
    萧衍没有停顿,第一剑被挡下,第二剑便紧隨而至。
    他的剑招连绵不绝,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重。
    韩玄机纹丝不动全部接下,下方的礁石在碰撞中碎裂。
    萧衍神色依旧平静,但心中的惊讶却在慢慢加深。
    天衍八法第二重的力量不仅强化了他的肉身,还让他的灵力运转更加流畅。
    其实力绝对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而韩玄机依旧可以从容应对。
    还好他没有玩什么试探,否则以他之前的状態,怎么可能是韩玄机的对手。
    “这圣王血脉有些霸道啊……”
    韩玄机心中暗道。
    萧衍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其实这还不是主要的。
    在他的感知中,每一次碰撞,玄天之力都试图渗透进萧衍的灵力中,但萧衍的灵力深处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层,將玄天之力尽数弹开。
    那种力量,带著一种古老且不可侵犯的气息。
    这也是玄天之力第一次吃瘪。
    不过韩玄机神色依旧沉稳,他猜测萧衍作为圣王血脉觉醒者,血脉中自带对外来强大力量的抵御。
    这是底层代码。
    换句话说,正因为玄天之力太过强大,反而触发了这机制。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在整座海岛上交错碰撞,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几乎要將这偌大的海岛直接打沉没。
    外界的光幕前,看台上观眾们看得目不转睛,连连惊呼。
    没有一个人想到,萧衍竟然能將韩玄机逼到这个程度。
    “这言霄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强?”
    “他之前跟施紫云打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猛吧?怎么一遇到韩玄机,战力又飆升了?”
    “难道他之前都在隱藏实力?就是为了决赛这一战?”
    “这也太恐怖了……换我上去,怕是连他第一剑都接不住。”
    高台上,凌苍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那块最大的光幕上,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
    他原本以为,这届法则大会上他输了韩玄机,至少还是第二。
    可现在他看到了萧衍那连绵不绝的剑光,跟韩玄机都斗得旗鼓相当,这可不是什么放水。
    换句话说。
    就算没有韩玄机,他也不可能夺冠。
    凌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適的话。
    他能感觉到凌苍第一次展露出颓势,那是对方生平第一次展露出这样的姿態。
    输给韩玄机后都没有这样,看来萧衍带来的打击更大。
    也是。
    毕竟之前凌苍虽然输了,但很多人包括他自己都是觉得凌苍有第二的实力,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这样。
    高台上,诸多强者也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目光没有离开光幕。
    他们比那些普通观眾看得更深。
    萧衍固然强悍,但韩玄机的反应更是恐怖。
    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又出现了。
    萧衍这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依旧是没有逼出对方真正的姿態。
    王崇心中默默给萧衍加油,但是依旧没有觉得萧衍会输。
    只要萧衍动用圣王血脉的力量,那么胜利將会属於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看萧衍能不能突破自己心中的枷锁了,如果觉得凭藉这股力量胜之不武,或许就不会用出了。
    但王崇倒是觉得这太过矫情了,他让萧衍放弃神子身份,但是並没有让萧衍放弃这股本属於他的力量。
    他並没有將这些全部说透,而是要让萧衍自己去体会,方才真正会觉悟。
    海岛之上,萧衍的剑势在达到最高峰之后,终於有了一丝力竭的跡象。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但眼中的战意依旧炽热。
    他发现自己已经用尽了全力,却依旧无法突破韩玄机的防御。
    “韩兄,”
    萧衍后退数丈,拉开了距离,隨后深深看了韩玄机一眼,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有多少余力?”
    施展圣人秘术对他的压力也很大,他不可能一直维持这状態。
    韩玄机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很多。”
    萧衍沉默了一瞬,有些纠结。
    “不要留手,尽你所能吧。”
    韩玄机淡淡开口。
    他从来不会在乎什么外力和自身的力量,能让他走到最后的力量才是好力量。
    他也看出来了,萧衍似乎有些偏执了。
    听闻韩玄机这话。
    萧衍忽然笑了,有一股坦然。
    他鬆开握剑的手,长剑悬停在身侧,隨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中多了一丝异样的光泽,那是血脉深处甦醒的徵兆。
    “那正好,我还有一张牌没出。”
    他轻声说道,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
    萧衍握紧手中的长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灵力与血脉之力同时在体內涌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缓缓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