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大堂內,几位族老脸色齐齐一松。
    这段时间,那三大势力步步紧逼。
    皇甫家的產业被占了好几处,剩下的几座矿场和商路也都岌岌可危。
    他们这些人日夜悬心。
    却毫无办法。
    如今,有陆尊者亲自出面,定然让那些跳樑小丑不敢造次。
    一位皇甫家的族老长出一口气,抱拳道,
    “多谢陆尊者。”
    其余人也跟著抱拳道谢,
    “陆尊者大恩,皇甫家上下铭记。”
    大堂里的气氛明显轻鬆下来。
    老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她拄著拐杖站起来,对身后的老僕吩咐。
    “去,把后院那几只云雀宰了,再把窖里藏的那坛百年女儿红搬出来。”
    “陆尊者难得来一回,皇甫家虽比不上从前,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老僕应声去了。
    ……
    半个时辰后。
    宴席摆在了大堂。
    皇甫家虽已没落,但这顿宴席却置办得极为丰盛。
    烤云雀金黄酥脆。
    手抓羊肉切得厚薄均匀,大盘的饢饼堆得冒尖,还有几道西域特有的乾果蜜饯。
    老嫗亲自招呼陆川在主位坐下。
    席间,又有几位皇甫家的年轻人被叫来作陪。
    都是皇甫家剩下的血脉,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一二岁。
    其中一个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她大约十七八岁年纪,身穿一件月白色的束腰长裙,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上。
    容貌秀丽。
    鼻樑高挺。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沙漠里的一颗明珠。
    少女被安排在陆川旁边的位置坐下。
    老嫗笑呵呵地介绍,
    “这是老身的亲孙女,叫明珠。”
    皇甫明珠欠身行礼,声音清脆,
    “明珠见过陆尊者。”
    陆川点点头,
    “不必多礼。”
    小姑娘坐下后,时不时偷偷看向陆川。
    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怯。
    她当然知道陆川是谁。
    这位不足三十岁的武尊,孤身横渡十万里大山,独战妖尊,收服北海三大妖尊。
    他大婚时。
    圣人护道。
    佛陀亲临。
    哪个少女不怀春?
    这样的男子又有哪个少女不会喜欢,心动?
    皇甫明珠偷偷看著陆川的侧脸,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只是偶尔被陆川发现她的目光时,才赶紧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
    老嫗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笑著摇了摇头。
    一顿饭。
    宾主尽欢。
    直到夜幕降临,陆川才起身告辞。
    老嫗亲自送到门口,皇甫明珠站在祖母身后,目送那道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
    入夜。
    上官家客房。
    陆川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头顶的横樑,没有半点睡意。
    他在盘算接下来的事。
    上官家和皇甫家的麻烦解决了。
    等这两日把手尾处理乾净,就该启程去不周山了。
    青云圣人临走时。
    邀他去不周山一敘,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
    能让一位圣人郑重其事地邀请,会是什么事。
    和那个地方有关,还是和白玉京有关。
    扶摇曾复述过当日乔灵儿与青云圣人们的对话,陆川自然也知道那个地方快撑不住了。
    圣人接连离开。
    人族衰败。
    妖族猖狂。
    皆是因此而起。
    但“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乔灵儿没有明说,只是用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线的这边是人间。
    线那边呢?
    是白玉京?
    人间与白玉京难道是敌对关係?
    还是说,那个地方指的就是白玉京?
    太多的疑惑,难以得到解释!
    陆川只能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
    门外却是传来轻微脚步声。
    以陆川现在的修为,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只是神识稍微一扫,就洞悉门外一切。
    只是瞬间。
    他就愣住了。
    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篤篤篤。
    陆川眼神一闪,猛的翻身坐起,
    “进来。”
    房门推开。
    一个人影有些紧张的进入。
    赫然是是上官月。
    她今晚换下了平日的戎装,穿著一身西域女子的装束。
    纱质的上衣轻薄贴身,腰间束著一条银链,下身的裙摆轻飘飘地垂到脚踝,走起路来漾出细细的波纹。
    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酡红,眼神迷离。
    转身,反手关上房门。
    上官月这才站在那里看著陆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
    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闪过当初在南城时,胡媚给她看过的那些视频画面。
    一瞬间。
    各种画面在醉酒的热意里翻涌上来,让她浑身更加灼热。
    发烫。
    上官月轻咬嘴唇。
    下一刻。
    竟是二话不说,就单手扯开腰间束带。
    哗。
    轻微的声音响起。
    轻薄的纱衣顺著肩膀滑落,尽数堆叠在脚踝边上。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在她小麦色肌肤上,断臂处的疤痕在月光下泛著浅浅银色,身体曲线像西域山脉起伏的轮廓,匀称,饱满,带著常年习武留下的紧致线条。
    这一瞬间。
    陆川瞳孔一缩。
    心潮翻涌,
    “你……”
    上官月没有抬手遮掩,就这样赤裸著身体朝陆川步步走来。
    声音哀怨,婉转。
    “陆大哥。”
    “我不求你能给我什么名分。”
    “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落下。
    上官月直接就朝著陆川扑了过来。
    陆川脸色一变,赶紧侧身避开。
    上官月扑了个空,赤裸的身子跌在床上。
    但却没有立即起来,而是就怎么侧躺在那里,半边脸埋在锦被里,忽然不动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陆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她压抑著的、细碎的啜泣。
    “陆大哥。”
    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带著哭腔,每个字都在发抖,
    “你是討厌我吗。”
    “还是因为我断了手,还是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陆川站在原地。
    瞬间沉默。
    就这时,上官月才从床上撑起身子,转过脸看他。
    眼眶通红。
    泪水如珠。
    声音更是沙哑,
    “陆大哥。”
    “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可是现在整个西域都知道我跟你去了西南,都知道我上官月为了心上人断了条胳膊。”
    “江湖儿女说起来是率性而为。”
    “可西域风气你也知道,还是旧时候的那些规矩。”
    ……